黑夜沉寂。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响,和周闻卿平缓而规律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熟了。
董语岚侧躺在陪护床边,灼灼的目光穿过她们之间的黑暗,落在周闻卿模糊的轮廓。
她安静而克制,几乎到了屏气凝神的程度。
一双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对面的一切动静,像一只敏捷的鹿,做好随时起身的准备。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那个她日思夜想,那个在她步履泥泞时给予她无限力量的人,此刻就在她的身旁,她的视线、她的呼吸、她的思绪都随着身旁的人而动。
但她既不能去抱抱周闻卿,也不能牵着她的手入睡。
她只能将所有的悸动掖进心的最深处,将这个不能见光的秘密藏进深黑的夜里。
她甚至不敢翻身,不敢熟睡,生怕翻身会惊扰那人的安宁,睡眠会关闭自己所有的感官,不能及时感知周闻卿的动静。她要求自己必须在对方感到不舒服时第一时间发现。
澎湃的思绪和紧张的心情在她的心里交织、冲撞、反复,在天色微明时,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而又早于周闻卿起床。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半,仅仅睡了三个多小时。
周闻卿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然后下楼买粥。医院食堂刚开门,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南瓜粥、白粥摆了一排。她选了两份白粥,又买了一个小菜和一包吸管。
回来的时候,周闻卿刚好醒来。
“早呀,感觉怎么样?”董语岚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打招呼。
“早。”周闻卿的声音还有些虚,脸色却没有那么苍白了。
“要去洗漱吗?”
周闻卿点点头。
董语岚走到床前,将她先扶起来:“先慢慢挪到床边。”
周闻卿照着她说的话,支撑着身体,挪到床沿,然后垂下双腿,穿上董语岚已经为她准备好的鞋子。
“来,扶着我。”董语岚紧张地伸出胳膊,“先试着站起来,看看头晕不晕。”
周闻卿借助她的胳膊,站起来,感觉还好,便在她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卫生间。
董语岚把牙膏挤好,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漱口水,便退到一旁,守着周闻卿。
“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可以的”。被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周闻卿是有些害羞的。
“不行。”董语岚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你刚缓过一点,不能逞强。”
周闻卿拗不过她,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