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忙碌的日子卷土重来。
周闻卿依然在各种节目中穿梭,季度特别节目、公益活动、访谈录制。她的日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董语岚也开始在周闻卿的安排下,独立承接一些简单的主持任务。
季节就在日日的匆匆往返中滑进春天。
等到董语岚真正感受到北国之春时,路两边的槐树已枝繁叶茂,风也软和下来,带着股暖烘烘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茁壮生长的清香,是新翻的泥土、初绽的花朵、嫩叶的舒展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地吸一口气。
董语岚喜欢春天。
盛大、蓬勃而亲切。
因为她遇见周闻卿的季节,也是春天。
那年春天,在主持界崭露头角的周闻卿代表某个公益性组织来到了董语岚所在的高中,为这里的贫困生捐赠钱款和物资。
彼时的董语岚正上高一,是贫困生中的贫困生。
父亲重男轻女,并不支持她读书,整天嚷嚷着要她辍学,早早嫁人。在那个男人的观念里,女孩读书是浪费钱,不如趁年轻嫁出去换一笔彩礼来得实在。
那天,董语岚的父亲喝完酒又开始发酒疯。
先是将她母亲打了一顿,母亲压抑的哭声,从正屋传到董语岚的耳朵里。她冲进去想拦,被父亲一把推开,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然后男人扯住董语岚的胳膊,将她往院子外面拖。
“跟我走,我定了人家了。”男人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那户人家出了三万块,你过去,这桩婚事就算成了。
三万块。
董语岚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被拽着踉跄往前,鞋在泥地上拖出两道凌乱的痕迹。她的双脚死命地蹬着地面,身体向后仰,试图挣脱开钳制自己的手。
但她的力气,远比不上撒着酒疯的男人。
她被父亲从正屋一路拽到院子外面。
一轮清月高挂夜幕,将她家院子前的泥路照得发亮,她看到地上有半截砖头。
趁着父亲因酒醉而趔趄时,她立刻甩开攥着自己的魔爪,抓起那块石头,跑到路的一旁,发狠地对父亲说:“如果你再逼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留给你的只有尸体。”
她愤恨地盯着男人那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如果你再敢动我妈,我他妈就让你脑袋开花!”
男人不信邪,从地上爬起来后,恶狠狠地逼近。
“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他一步步靠近,嘴里喷出的酒气几乎能吹到董语岚脸上,“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信不信老子先开了你。”
肮脏的语言,彻底激怒了董语岚。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将经年对这个男人的恨意汇聚到手中的砖头上,狠命地向男人的头顶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