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上海深冬寒风刺骨,冷空气裹挟着湿冷的雾气笼罩整座城市,昼夜温差极大,流感与新冠病毒肆意蔓延,大街小巷都多了几分萧瑟冷清。
如影平日里长期奔波于酒吧夜间驻唱,每晚接触形形色色的客人,日夜颠倒作息紊乱,免疫力日渐下降,终究没能躲过病毒侵袭,率先新冠阳性。
高烧反复不退,剧烈头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喉咙干涩肿痛,每一次吞咽都如同被刀片反复割裂,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说话都耗费全部力气,只能向酒吧请假两周,安心居家隔离休养。
向来被爱人照顾的如影病倒之后,换小雪扛起所有琐事,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她每日准时熬煮软糯清淡的白粥,搭配少油少盐的清淡小菜,贴合生病之人脆弱的肠胃;定时监测体温、督促如影按时吃药,夜里睡不安稳,总会反复起身抚摸爱人额头,查看退烧情况,把所有温柔与细心,全都藏在日复一日琐碎的照料里。
好在半个星期过后,如影的症状慢慢好转,高烧褪去,喉咙痛感也缓解大半,身体渐渐恢复力气。可朝夕相处、毫无隔离防护的相伴,终究让体质本就单薄虚弱的小雪不幸被传染。
比起如影,小雪的病情来得更重,持续高烧不退,浑身骨头酸痛难忍,整日昏昏沉沉卧床不起。
这下角色彻底互换,大病初愈还未完全复原的如影,强撑着尚且虚弱的身体,全心全意照料生病的小雪。她按时按量喂小雪服用退烧药,每日耐心炖煮润肺止咳的雪梨橙子水,缓解小雪撕裂般的喉咙疼痛。远在老家的如影父母放心不下两人,特意快递寄来布洛芬缓释胶囊,还有百合、莲子、川贝等温和润肺的中药材,叮嘱如影每日熬煮药膳汤水,帮小雪调理身体、舒缓病痛。
日复一日的细心陪护,药膳与药物双管齐下,熬过最难熬的几天病程,小雪终于彻底退烧,喉咙肿痛慢慢消散,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好转。
病痛最狼狈难熬的这段日子,两人褪去所有光鲜体面,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得体穿搭,满身疲惫,咳嗽不断,浑身都带着生病过后的憔悴。可她们从没有半分嫌弃,夜里紧紧依偎相拥而眠,靠着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冬的阴冷与病痛的不安。
身体稍有好转的夜晚,两人窝在柔软的床上,依偎在一起看着大屏手机播放的家庭电影。手机屏幕狭小,观影体验并不好,看着身旁安安静静看电影的小雪,如影默默记在心里。她知晓小雪素来偏爱安静观影,心底悄悄许下约定,等两人彻底痊愈、完全恢复健康之后,就立刻购置一台高清投影仪,安装在卧室墙面,往后足不出户,躲在温暖的卧室里,就能随时随地相拥看电影,独享只属于二人的静谧浪漫。
思绪随着电影画面缓缓飘散,如影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首老歌《最长电影》。
她静静望着身侧靠在自己肩头的小雪,心底生出万般感慨:世人的一生,本就是一场无法回放、没有剧透的漫长电影,有低谷坎坷,有温暖高光,而她和小雪相伴同行的朝夕日常,那些相遇、误会、治愈、相守、共渡病痛的点点滴滴,更是专属于她们两个人,永不散场的人生长片。
恰好两人皆是极具灵气、骨子里自带艺术天赋之人。小雪擅长落笔成文、以文字记录心绪,手中画笔能勾勒万般温柔;如影精通音律、擅长捕捉细腻情绪,对故事节奏与情感脉络有着天生的敏感度。
一念至此,一个温柔又浪漫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底悄然滋生。
如影低头,轻声对着怀里的小雪开口,眼底盛满温柔微光:“我们都有擅长表达爱意的方式,你擅长执笔记录,我擅长感知情绪、梳理故事脉络。不如等我们彻底康复,以我们真实走过的经历为蓝本,写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好不好?”
她细细规划分工:由小雪执笔落笔,一字一句写下所有相遇与相守;自己则作为专属参谋,帮她梳理故事脉络,补充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隐秘心事、双向暗藏的吃醋与不安,完善每一段剧情细节。
小雪闻言,缓缓抬眸看向身旁的爱人,眼底漾开浅浅温柔,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她们不必虚构跌宕狗血的剧情,只用一路走来真实的过往:初遇的心动、过往的猜忌风波、舆论带来的煎熬、家人认可的安心、求婚与意定监护的笃定,再加上此番共渡病痛的相依为命,拼凑成一本完整、真诚、独属于画笔与麦克风的恋爱手记。
病痛终会散去,寒冬终将回暖。
而她们的故事,会被文字永久珍藏,岁岁年年,永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