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试探过后,宋槿栀安分了没几天,心底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想,苏柚茉对她的包容,是不是只限于这种小事?如果她弄坏了苏柚茉真正在意、真正宝贝的东西,她还会这样不生气、不计较吗?
这个念头没盘旋多久,就意外地应验了。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苏柚茉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留宋槿栀一个人在家。写完作业后,宋槿栀想着帮她收拾一下书房——苏柚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书房好久没收拾了,书架上落了点灰。
她拿着抹布,踮着脚擦展示柜。展示柜里摆着苏柚茉的奖杯、奖牌,还有几顶机车头盔,都擦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很宝贝。最中间那顶银黑色的头盔尤其显眼,线条流畅,上面印着赛事logo,旁边摆着冠军奖杯。
宋槿栀之前听苏柚茉提过,这是她十八岁那年参加国际机车锦标赛拿女子组冠军的奖品,全球限量十顶,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平时连碰都舍不得多碰。
她擦的时候格外小心,屏住呼吸,动作放得很轻。可擦到最上层的时候,她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头盔的棱角,那顶头盔晃了晃,从展示柜上掉了下来。
“砰——”
头盔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顺着地面滚了一圈才停下。银黑色的外壳上,刮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宋槿栀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头盔,看着那道显眼的划痕,浑身都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不是心疼头盔,是恐慌——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猛的回忆起十二岁那年,打碎了母亲最喜欢的玉镯,母亲歇斯底里骂了她一下午,把她关在门外罚站了一整夜,说她“天生就是来讨债的”;想起住在姑姑家时,打碎了表哥的限量手办,表哥冷着脸说了句“你怎么这么笨”,姑姑虽然笑着说没事,可接下来几天脸色都淡淡的。
她太清楚了,弄坏了别人珍视的东西,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生气,会厌烦。
苏柚茉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觉得她笨手笨脚,只会添麻烦?会不会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开始讨厌她?会不会……就因为这个,不想再留她了?她忍不住的冒出许多想法。
越想越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蹲在地上,看着那顶刮花的头盔,手足无措,像个闯了大祸的小孩,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道蹲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苏柚茉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瞬间,宋槿栀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低着头,盯着头盔和地面的划痕,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柚茉换了鞋走进来,喊了一声“槿栀”,没听见回应,便往书房走。推开门就看见蹲在地上的小姑娘,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是掉在地上的头盔,还有那道显眼的划痕。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先去看头盔,而是快步走到宋槿栀面前,蹲下来,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着急:“怎么了?有没有砸到你?手有没有划到?疼不疼?”
宋槿栀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愣愣地看着她。
她以为会看到皱眉,会看到心疼头盔的神色,会听到责备的话。可苏柚茉的眼里,只有着急和担忧,全是在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连一眼都没多看那顶刮花的头盔。
“我……我没事……”宋槿栀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柚柚姐姐,我把你的头盔刮花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你擦灰,不小心碰掉了……对不起……”
她已经做好了接受责备的准备,哪怕苏柚茉骂她几句,她心里都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