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又碰到她了。
见到池雨墨的当天夜里,晚上睡不着觉,脑海里充斥着她的笑颜,她的声音,以及她左眼角细小的疤。
结果第二天睡过头,迟到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之后,我收拾书包走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迟到就得值日,死规矩。
不过今天晚自习团组织开会,沈念夏是我们班的团支书,现在都还没回来。
会碰到她吗?
于是我收书包更加慢了。
只是不想挤在人群里,只是不想在车棚里遇到她,也不想在路灯下看到她的影子。
车棚里还剩几辆车,她的那辆已经不在了一一看来她走了。
我的车停在角落里,链条掉了一截,卡在齿轮和车架之间,可能是下午骑来的时候就松了,也可能是在车棚里被谁的自行车碰了一下。
我蹲下来看了看。
链条全掉了,后轮上那一截完全垂下来,耷拉在车架上方。没有工具,用手拉了一下,拉不动,卡住了。光线暗,看不太清,摸上去一手黑油。
我站起来,在车棚里站了一会儿。旁边的车基本都被被推走了,脚步声远了,车灯的光从巷口一闪而过。
车棚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完蛋。我心想,完蛋,学校旁边的房子的锁坏了,爸爸还没叫人来修。
公交还有吗?没了吧。这边打车到市区得二三十吧,钱也没带够。回不了市区今晚只能睡大街了。
我推着车走出校门,后轮空转,链条拖在路面,有时卡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我走得很慢,路灯拉长了我的影子,又缩回去,又拉长了。
路面有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余温,穿过鞋底渗上来,温热的,像还留着白天的一点痕迹。
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后面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链条转动的声音不快,铃铛没有响。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接近了我。
然后它慢下来了,像骑的人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来,只是跟在我后面,保持了三四米远的距离。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是谁。
风带来了她的气息
整个街道上只剩那一道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她呼吸时带出的细微气流。
她还没说话,只是在我后面慢慢骑着,像在等一个理由停下来。我推着我的车继续往前走,她的车跟在后面,链条的声音时快时慢,像是在和我的脚步同步。
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只记得前轮从侧边拐了一下,落在和我平行的位置,车把微微倾斜着,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刹车声,像是被捏到一半又松开了。
“链条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