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那本笔记本放在我桌上。
封面朝上,扉页上多了一行字。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没力气写直,笔画有一点点抖。
“谢谢,明天之后不用送了,池雨墨会帮我带。”
应该是池雨墨送来的,她和沈念夏一个小区。
我怎么这么蠢,叫池雨墨送不就好了吗?到底再无事献殷勤些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桌盒里。
窗外是秋天,桂花应该快谢了吧。
早读铃还没有响,教室里人不多。同桌在低头补作业,前排在吃包子,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书页吹动了一下。
我把书页按平,继续看那行字。
沈念夏的字不算出众,但我觉得很好看。张扬,像她一样。每一个笔画都拖得很长,笔锋凌厉。
我合上笔记本,放回桌盒,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背古诗。背了两遍,一句也没记住,脑子里全是“池雨墨会帮我带”这七个大字。
一直到沈念夏回班,我都还惦记着着七个字——什么意思?嫌我麻烦吗?那靠我肩算什么,算我像靠枕?
与此同时,班上开始传我和沈念夏绝交了。
我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
可能是我和她最近不怎么说话了,可能是有人看到我们没在一起吃饭了,可能是自习课的时候她换了座位——从最后一排换到靠窗那一列,中间隔了七八排。
任何一个细节,只要有人注意到,就能被串成一件事。
一直到下一周的周二,我大概能肯定是谁传的了。
我在食堂吃完饭后回教室,田苏在座位上看书。
她坐在我后面两排,我经过她座位的时候,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听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跟沈念夏绝交了。”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打开课本,翻到下午要上的那一页。
田苏跟过来,站在我桌子旁边,眼神带着愠色,像在等一个回答。
“你俩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传成这样了。”
“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你俩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