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树……它们在记录我们的声音。”顾笙低声说。
“没错。”陆凛在前面开路,用一把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它们记住。几十年后,如果有人路过这里,就能听到你刚才说了什么。”
苏晚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一棵树的树干。她的指尖刚一碰到树皮,那棵树就发出了一阵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凉而绝望,在林中久久回荡。
苏晚猛地缩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抱歉。”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关系。”顾笙走到她身边,“这些树没有恶意,它们只是在忠实地记录着一切。就像一本会自动播放的日记。”
苏晚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依然有些不安。
三人继续深入森林。越往里走,声音就越多、越杂乱。有战斗的呐喊声,有爆炸的轰鸣声,有垂死的呻吟声,还有各种听不懂的古老语言。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无形的音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笙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的绝对音感在这种环境下成了一种负担——她能听到每一个声音的细节,能分辨出每一种频率的层次,这些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你还好吗?”陆凛注意到她的异样。
“还好……就是有点吵。”顾笙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继续走。我们得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区域。”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与其他树木不同的是,这棵古树的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坛。
顾笙走近那棵古树,仔细端详着那些刻痕。有些文字她认识,是旧时代的通用语;有些符号她从未见过,像是某种失传的语言。
她伸手触摸树干。
一瞬间,一段无比清晰的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恩师的声音。
“小笙,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顾笙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
“怎么了?”陆凛立刻警觉起来。
“这棵树……它记录了我恩师的声音。”顾笙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不是普通的记录,是专门留给我的留言。”
她再次将手放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聆听。
恩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因为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条线索。在你脚下的泥土里,埋着一枚数据芯片,里面储存着我从‘伊甸园’核心数据库中拷贝出来的部分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你父母的实验记录,以及沈渊明的犯罪证据。”
“但你要小心。这棵树是整片回声森林的核心,它的意识是活的。它会根据来访者的意图做出反应。如果你心怀善意,它会帮助你;如果你心怀恶意,它会攻击你。”
“小笙,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声音到此结束。
顾笙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她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腐殖质,果然在树根旁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来——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数据芯片,封装在防水防震的金属壳里,保存完好。
“找到了。”她说。
就在这时,古树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整片森林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低语、哭泣、呐喊、音乐——全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着,一个宏大的、非男非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带来了什么?”
顾笙握紧手中的芯片,抬头望向古树巨大的树冠。她能感觉到,这棵树正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答案: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