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我们的甘豆栗子糕何时才能上?劳烦快些快些!”
通往二楼的转梯边上传来极大的说话声,只是这声音听着又十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来了来了!”小二端来一盘就要往那边送去,司秉川眼神示意宋临,宋临便从小二手中接过那盘甘豆栗子糕,对他道:“我替你送。”
难得有人自愿帮他上菜,小二尽管惶恐,可还是连忙把盘子置在宋临手上,连连笑道:“多谢,多谢!”低头垂眼时又偶然看到宋临腰间的黑金令,虽这里并非司家管辖范围之内,但看见这东西在自己身边晃悠,难免还是会绷紧神经,毕竟司家的噱头可绝不是说说而已。
宋临走到转角楼梯口,停下脚步,直到和任云知对上了眼,还是不敢相信,好一会才惊呼道:“云主??!”
听宋临这么说,司秉川一个快步上前,果然看到桌前一袭白衣的任云知,还有与她对面而坐的祁倦和林双,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唤小二那熟悉的声音是谁。
任云知还是持茶姿势,只是见到司秉川后更是惊讶:“司主?”
司秉川微微皱眉,二话不说就在任云知身边坐下,将自身带的破伏剑横在桌上,坐在对面的祁倦见司秉川也坐下,当即欠身站了起来,还顺便把林双也扯了起来,林双神色极其不痛快,对祁倦怒目而视,但最终也只站在一旁,没得说半句话。
任云知无言,眼神从林双脸上转移到她脑袋后方,黑压压一片的司家人头看得她心里发堵,司秉川极少会带许多人出门,想来今日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有知会自己,却又碰巧被自己撞上。
任云知瞧了眼司秉川横在桌上的破伏剑,这剑是司秉川二十三岁那年巴诃送给他的生辰礼物,整个剑身奇特,剑刃成齿状,剑尖却尖锐无比,通体如墨,色泽深沉,且破伏剑所指之处无一不枯荣,伏尸满地。司秉川今日将剑带到此处,八方血雨腥风怕是已成定局。
窗外大风吹得木窗嘎吱响,鬼哭狼嚎搅得人心杂乱无章。任云知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道:“司主今日带这么多人出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路过借宿而已,你为何会在此?”
小心翼翼之举,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任云知放下杯盏,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自从上回从冥界回来后,司秉川就开始变得谨慎许多,很多事情从前会说于任云知听,总是两个人搭档做事,如今却是很少会知会于她,大多变成一个人单独行动,对于任云知来说倒也不是坏事,自己的时间多了起来,做想做的事便也就多了。
“听双儿说明日是萧城的灯会,早就听闻年年萧城的灯会是最热闹,就想着来看看,不过城内的客栈都住满了人,只能出城碰碰运气,所以寻到了这里。”
“灯会?”司秉川顿了顿,思索了半晌才道:“上元节早已过了,此时又怎会有灯会?”
“并不是只有上元节才能举办灯会。”任云知跟小二招呼了份新茶碗,给司秉川添了杯茶,轻声道:“萧城是灯会胜地,因为每年举办各种灯会而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也是当地百姓的一种民风习俗,点彩灯,融光花,灯火越旺,寓意着人们越吉祥,正因如此,百姓都希望能求个好兆头,每年举行的灯会和来看灯会的人,自然而然也就许多了。”
“……”司秉川沉默一瞬,道:“你从未去过萧城,对他们倒是了解。”
任云知突然笑了,摆手让林双过来到她身边。
林双微微一滞,随即迈步上前。任云知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胳膊,莞尔道:“是双儿告诉我的,双儿不光懂事,见识也很广博,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果真有趣的很。”
林双眼眸波光流转,视线在任云知抚着她胳膊的手和她的脸上左右移动,她回应着任云知的笑,眼角又腾出余光观察着司秉川的反应。
司秉川微挑着眉,手指缓慢摩挲着杯圈,定神打量着林双,像是在思考什么。
就在此时突然门外骤起马声,瞬时屋内的烛光全部熄灭,一阵香气起过,像是人倒地的扑通声连续一片,不过霎时,整个客栈内,悠悠荡荡,静得只能听见夜窗穿堂风声。
黑暗中看不见面孔,唯有亮着颜色的眼眸。
林双眯着眼,打量着现下客栈内的光景,除了摇摇欲坠的司秉川努力想要稳住脚底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毫无意识地倒在地上,连身旁的任云知也没有幸免,逐渐扶额倒下。林双见状蹙眉,连忙伸出左手放到桌上,果然下一秒任云知便同其他人一样昏倒在林双的手上。而后林双又收回手,立马也佯装成他人的模样,闭眼趴在桌子上。
“该死,真是卑鄙,用这下三滥手段……”司秉川稳住脚步,用力抬手点上自己的经穴,封了五感后,不再摄入这香,整个人比方才好了许多,拿剑也有了力气。
他回头摇了摇一动不动的任云知,见她毫无反应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有呼吸后起身,抓起桌上的剑就翻身躲在柱后。
许是那红衣女鬼来了。
“又想整开花那一套吗,愚昧把戏。”司秉川见着空中飘落的隐隐花瓣,不屑道。谁知下一秒,房梁上空就掀起红颜飓风,来势汹汹,将司秉川整个人瞬时卷入上空,司秉川立马念了定咒,又快速将破伏剑插进柱子里,才稳住自己没被这风撕成碎片。
飓风中的香气好似比空气中散发的香气更加浓烈,好在司秉川刚才快速封了五感经络,这才没被侵入全身。
司秉川死死盯着这漫天的红颜,映入眼帘的红色让他愈发疑惑,记得云知和宋临曾经说过,那女鬼使的花是水晶兰,而并非什么红色的花,可如今司秉川望着这漫天的红色,心中直道不好,这花,压根就不是什么水晶兰,明明就是那花中舍子,曼珠沙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