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归门（第2页）

“它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阿影指向城外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很大的洞。它们都住在洞里。它们白天睡觉，晚上出来。”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城市的边缘，有一座黑色的山峰，形状奇特，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在山峰的半腰，能看到一个黑色的洞口，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座城市。

“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多久？”我问。

阿影想了想：“很久了。我数不清了。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很多很多次了。”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废墟中独自生活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问，“离开这里？”

阿影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走不掉的。”她说，“它们把整个城市都围起来了。没有人能出去。”

我站起身，看向那座黑色的山峰，看向那个黑色的洞口。那些东西就在那里。如果我想要离开这里，如果想要带阿影离开这里，就必须面对它们。

“你在这里等我。”我说，“我去看看。”

“不要去！”阿影拉住了我的衣角，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它们会杀了你的！就像杀死爸爸妈妈一样！”

我蹲下身，看着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我说，“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阿影看着我，犹豫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松开了手。

我站起身，朝着那座黑色山峰的方向走去。身后，阿影的声音传来，很小，很轻：“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我穿过废弃的城区，穿过龟裂的田野，来到了那座黑色山峰的山脚下。近距离看，它比我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山体是纯粹的黑色，像是被墨汁浸透了的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和腐肉的混合。

我找到了通往山洞的小径。小径蜿蜒曲折，在黑色的岩石间穿行，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我沿着小径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越往上走，那股刺鼻的气味就越浓烈，温度也越高，像是有一股热气从山洞中涌出。

我走到了洞口前。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米，宽约两米，从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嘴巴。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山洞。

洞内的空间比洞口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深处，两侧的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和那些造物主的符文一模一样。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通道很长，蜿蜒曲折，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我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和之前在宇宙暗面中看到的那个球体一模一样。它缓缓旋转着，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在闪烁，像是在呼吸。球体的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色的身影——和阿影描述的一样，很高，很瘦，像人，但不是人。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表面。

它们面朝着我，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着我。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那个声音，和那个黑影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继承者。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站在空腔中，面对着那些黑色的身影，面对着那颗巨大的球体，握紧了拳头。

“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说。

那个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我知道。你是来摧毁我们的。”

“是的。”

它发出了一个声音——像是笑声，但又不像。那声音中带着嘲讽，带着怜悯，也带着某种深沉的悲哀。

“你做不到的。”它说，“因为我们，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