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块肉干,又看了看加尔那双充满压迫感的金色眼眸。
这哪里是赐食,这分明是试探!
如果我吃下去,就必须调动体内的魔力来消化这块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肉干,否则就会当场呕吐,暴露我“血枯症”的虚弱体质。
如果我不吃,那就是抗旨,当场就会被这个老老虎撕成碎片。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肉干。
“多谢陛下赏赐。”
我将肉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就在牙齿咬破肉干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狂暴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我的口腔中炸开。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于处于“血枯症”晚期、已经几百年没有尝过“生命源血”滋味的我来说,这块风干角鹿肉简直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穿了我的理智防线。
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原本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猩红的血光如同鬼魅般浮现,又在一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好香。
太香了。
那股属于野兽的、鲜活的、带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生命能量,正疯狂地叫嚣着,顺着我的食道往下滑。我的身体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张开嘴,想要将这股能量吞噬殆尽,想要不顾一切地咬住眼前这个散发着更庞大生命力的老兽人的脖子,狠狠地撕咬下去!
“咕咚。”
我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属于野兽的低吼。
不行!
我猛地咬紧后槽牙,双手在宽大的燕尾服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借着刺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吸干它!
我调动起体内残存的魔力,像一张破败的渔网,死死地裹住胃里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迫自己用最缓慢、最屈辱的方式去“消化”它,而不是“吞噬”它。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生命力灼烧,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但我依然保持着那副恭顺的姿态,甚至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乱掉一分。
终于,我将最后一丝肉干咽了下去。
那股狂暴的生命力在魔力的压制下,化作了一缕微弱的暖流,勉强安抚了我体内枯竭的血脉。
我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满足”,对着加尔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多谢陛下,微臣……吃饱了。”
加尔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在那十秒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只要我露出一丝“嗜血”的破绽,他的利爪就会瞬间贯穿我的心脏。
但最终,他眼中的杀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加尔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我的骨头拍碎,“虽然是个弱鸡,但胆子还算不错!莉莉娅,你眼光不错,找了个有意思的执事!”
莉莉娅松了一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莉莉娅看上的人,怎么可能差!”
我默默地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