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怀梦惊呼一声,猛地坐起了身,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尽是豆大的冷汗珠子。
窗外已是残阳如血,怀梦这一觉梦回,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阿梦?”门外传来二郎神沉稳的声音。
怀梦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就跑过去开了门,只见二郎神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吃食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墨色长衫,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真君……”怀梦见到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些,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二郎神低头扫了一眼她踩在凉砖上的双脚,没急着进屋:“回去把鞋穿好。”
怀梦这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脚趾,神色稍窘地“噢”了一声,坐回床沿把鞋子穿好,这才老老实实坐到桌边。
二郎神进屋关了门,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摆到她面前:“先喝口热的压压惊,睡了这么久,想必是饿极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怀梦想起先后两次的梦境,心里被搅得七上八下的,也着实没了胃口。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真君,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二郎神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梦见了一面镜子,我猜测应该是象牙所制,镜身看起来油润润的,可那镜面却照不出人影!更古怪的是,那镜中有山有水,水的颜色很深,好像看不见底……还有那山,山势很陡,山体周围还萦绕着彩色的雾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
二郎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彩色雾气?”
“还有……有一个巨大的活物,我看不清它的样子,只知道身形很长,就是说它有千丈长也不为过。它还有……一双很吓人的眼睛,它那个眼神……”怀梦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在盯着什么死物,它只是甩了一下尾巴,那浪头就直接冲我砸过来,几乎就要把我淹没了。”
“哐”的一声,二郎神将手中的茶盖合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怀梦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说了出来:“真君,我此前卜的,就是这一卦。我记得卦象上显示的是‘雾隐青岳,珠现深潭’,而转机就是在东北方向,所以我才说要前去一探究竟。”
“你说的东北方,坐落着的正是太岳霍山,”二郎神的声音低沉,又缓缓道来,“而你梦见的那个长身巨物,若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沉睡了万载的蜃龙。”
怀梦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蜃龙?那是……龙族吗?”
“是龙,却也是极罕见的幻兽。它吞吐之间皆是五彩蜃气,能让人陷入无尽幻境,直至神魂枯竭。”二郎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渐沉的暮色,又说,“今日一早,哮天犬才急忙回来禀报,说霍山发生了异动,沉寂万年的蜃气在一夜之间封锁了整座大山。我本想等你醒了,养好伤再作打算,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却能凭着一己之力,比哮天犬还早察觉这天机。”
二郎神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阿梦,你可知‘珠现深潭’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怀梦本就对那卦象云里雾里的,自是不解,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珠,指的便是蜃珠,蜃龙吐纳万年,才得产一枚。那蜃珠能化解世间一切幻象,更能洗练最浑浊的气息,这些日子我广派人手出去为三妹寻找驱除魔气之法,求的正是这样的宝物。而如今也只有它,能在不伤及三妹元神的前提下,将她体内的魔气一点点剥离出来。”
怀梦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卜出的一卦,竟然正好撞在了破局的关键上。
“真君,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动身去霍山吧!”
她说着就要撑着桌子站起来,却被二郎神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先把粥喝了。”二郎神眉头微挑,眼底带了一丝暖意,“蜃气封山,即便是我也无法强行破阵,你现在这副虚弱模样,还没到山脚下,怕是就要被那雾气给迷了心智。”
怀梦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回去端起粥碗,她一边喝,一边悄悄拿眼角去瞥二郎神。
“真君,”怀梦咽下一口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二郎神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失笑摇头:“嗯,挺会算卦的。”
怀梦摸着头顶,嘟囔了一句:“就是薅头发挺疼的。”
“下次不许薅了,”二郎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听说过小草是秃头的。”
怀梦一边往嘴里塞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辩解,“草木一秋,明年还会长的嘛,要不是我薅得及时,咱们现在还在抓瞎呢!再说了,我可是答应过三娘的,薅几根头发换个能救命的消息,我看这买卖划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