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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谷口,山势陡然开阔,凛冽的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雾霭。
二郎神驻足,回首望向那隐没在半山腰的葱郁翠色,片刻后收回目光,右手掐诀,广袖随之轻轻一拂。
一簇祥云自两人脚下悠然升起,将他们二人稳稳当当地送至云霄之上。
“真君……”
怀梦想起入谷时惊心动魄的经历,心中仍有余悸,不自觉地将身子凑近了二郎神一些。
“别怕,”二郎神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轻声宽慰道,“阿梦,今日有我在,断不会再出半点岔子,你且放宽心,莫要松开我的手就是。”
二郎神言辞恳切,像一股清风,瞬间驱散了怀梦心头的惶恐。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
“不过……”
二郎神话锋一转,侧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怀梦,“阿梦,你预备要一直这样叫我吗?”
怀梦被他这话问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呆呆地答道:“呃?不能叫真君了吗?”
“那是哮天犬他们叫的,你不一样。”二郎神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流云,故作淡然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怀梦茫然地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二郎神面上虽是装得云淡风轻的,心底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期待,低声轻咳道:“由你自己想。”
“那不如……”怀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特地转到二郎神身前,盯着他的眼睛看,“我也像灵素那般唤你?”
二郎神喉头微动,脑中浮现了怀梦靠在他肩头,温软娇痴地唤他“清源哥哥”的画面,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潮红,半晌才应了一声:“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怀梦已是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放声唤道,“杨,二,郎!”
二郎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这声呼唤与他心中所想实在是大相径庭。
他怔在那儿,看着怀梦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只能无奈地摇头轻叹。
“罢了,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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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翻腾,长风如啸。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那蓝白相间的云层之中,渐渐透出一抹瑰丽的五彩霞光。
隐约间,有一阵阵缥缈的钟磬之音顺着风势传来,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些许喧闹的人声和灵兽的嘶吼声。
这本该属于凡间市井的嘈杂,出现在这万丈高空之上,非但未见突兀,反而让怀梦在这寂寥的天地间感受到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到了。”
二郎神收起掌中流转的仙力,将云头缓缓地压低了下去。
穿过了最后一层厚重的云幕,怀梦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一双杏眼忙着东瞧瞧西看看,只觉得两只眼睛都快要不够使了。
“哇哦……”
只见下方是一处奇绝的深谷关隘,连绵的青山在这里断开,形成了一片开阔的平川。
平川之上,一座奇诡壮丽的城池坐落在云雾缭绕之中。
只有真正亲眼得见,才会明白为何三界都想要争抢这处地界。
城中楼宇层叠参差,鳞次栉比。
既有错落有致的青砖黛瓦、人声鼎沸的茶坊酒肆,也有雕梁画栋、流光溢彩的白玉仙阁,就连那些依托巨树横梁而建的怪诞吊楼也是比比皆是。
“这云罗渡好像……也没有之前你们说的那么吓人嘛!”怀梦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眼里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二郎神面上掠过一丝肃然,沉声叮嘱道:“莫要被这繁华表象乱了眼,此地乃是三界交汇的灰色地带,在这看似太平的烟火气下,不知藏了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进去之后,紧跟着我,莫要随便接陌生人的话茬,更不许乱碰来路不明的东西,记住了吗?”
怀梦见他神色如此严肃,赶紧收敛了几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就瞧瞧,保证寸步不离!再说了,有二郎真君在侧,谁会上赶着来触你的霉头嘛!”
话虽如此,当两人的正式进入城内,她还是被眼前那扑面而来的喧嚣景象勾去了大半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