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7 章（第3页）

"怎么了？"殷莫雨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咸蛋。

"期许发消息说明天约了人去爬山，问我们去不去。"落秋迟把手机转向他，"他说阿琳和阿妙也去。"

殷莫雨看到屏幕上期许发的一长串消息，最后一行字格外醒目：【我约了莫雨哥的同学！那个戴眼镜的和双马尾！四个人！加上你们就六个人了！人多热闹！】

"阿琳和阿妙？"殷莫雨有点意外，"他什么时候认识她们的？"

"期许认识全校的人。"落秋迟把手机收回去，"你去不去？"

殷莫雨想了想。他明天本来也没什么安排——转学的手续还在等，功课也还听不懂多少，闲着也是闲着。"去呗。"他说。

落秋迟"嗯"了一声，低头回消息。殷莫雨继续喝粥，余光注意到落秋迟打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右边那个酒窝若隐若现。

"你笑什么？"他问。

"期许说他把阿琳和阿妙叫出来的时候，阿琳问他你说的那个戴眼罩的帅哥去不去。"落秋迟把手机放在桌上，"我说你会去。他又补了一句说那你和莫雨哥睡一间房啊。"

殷莫雨差点被白粥呛住。"你怎么回的？"

落秋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咽下去。"回他管好你自己。"

殷莫雨低下头继续喝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期许那个没脑子的黄毛，又忍不住想笑——阿琳居然叫他"戴眼罩的帅哥"，这个称呼有点怪，但意外地不讨厌。

洗完澡回到房间，殷莫雨坐在床边擦头发。落秋迟在书桌前把今天在大澳拍的照片导出来看，屏幕上亮着一格一格的缩略图——粉紫色的海面、成伯的鱼鳞明信片、水道上划船的小孩、蹲在台阶上吃冰棍的殷莫雨的侧影、栈桥上殷莫雨看海的背影。

"你又拍了我好多。"殷莫雨用毛巾擦着后颈。

"嗯。"落秋迟头也没回，专注地盯着屏幕筛选照片，"你出现在我相机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殷莫雨把毛巾放在床头。"那是你拍得太多了。"

落秋迟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殷莫雨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锁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没入领口。落秋迟的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今天大澳的风景好，拍得多一点。"

殷莫雨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空调嗡嗡地吹着，把他的湿头发吹得凉丝丝的。他闭着右眼，在黑暗里感受着空调的风和楼下庙街夜市隐约传来的喧嚣。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落秋迟关掉电脑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走到床边，床垫陷了一下。

"关灯了。"落秋迟说。

"嗯。"

灯灭了。黑暗里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臂宽。殷莫雨的右眼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见天花板上的光影——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路灯蓝光，在墙面上投出一个窄长的亮块。

"莫雨。"落秋迟说。

"嗯。"

"今天在栈桥上那个拥抱——"

殷莫雨的心跳了一下。"怎么了？"

"不是那个。"落秋迟的声音在黑暗里停了一下，"后面你下台阶的时候，我拍了你一张背影。你自己应该不知道，当时光正好在你背上打了一个三角形的亮斑。那张照片洗出来我要放钱包里。"

殷莫雨在黑暗里睁大了右眼。他侧过头，朝着落秋迟的方向。"放钱包里？"

"嗯。"落秋迟的声音很平，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是我拍过最好看的人，不放钱包里放哪？"

殷莫雨把脸转回去面朝天花板。他的耳朵肯定红了，而且红得发烫，不用摸都知道。"落秋迟。"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这种。"殷莫雨把手背搭在额头上，"说了我又不知道怎么接。"

落秋迟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很轻。"你不用接。我就是说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殷莫雨听着旁边那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落秋迟好像先睡着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右眼盯着墙上那些照片的轮廓。他在想今天傍晚栈桥上那个拥抱——十秒，不长不短，落秋迟的胸口贴着他的左肩，呼吸扑在他的颈侧，手臂圈着他的后背没有收紧。那是他这辈子被抱过的唯一一次——除了小时候妈妈抱他，但那个太远了，他记不清了。

他把手放在左胸口上，感受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很平稳。但只有他知道，从傍晚在栈桥上看暮色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已经被海风从外面吹开了一条缝。他没有去关。他只是让门开着，让风进来，让光进来，让那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进来。

暂时他还不想给它起名字。但他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