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背光而立一道浅灰色身影。
是林砚安。
他背对着楼道,站在残破窗边,银发被穿堂风吹得微乱。
依旧是那件温柔干净的外套。
依旧是清瘦挺拔的背影。
可这一刻的氛围,彻底变了。
没有笑意、没有温顺、没有松弛。
他手里捏着一截老旧、泛黄的残纸碎片——纸质、年份、磨损痕迹,和二十年前福利院旧档案材质完全一致。
柏深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看见更刺眼的一幕。
林砚安垂着眼,指尖压着残纸,另一只手拿着一台老旧按键黑机,机身磨损严重,绝非现代人常用设备。
他低声开口,语调极轻、极冷,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温柔纵容的音色。
“漏了三组。”
“今日定点清扫暴露太快,中层弃点跑路,节奏乱了。”
短短两句话。
没有称呼。
没有寒暄。
像在单向汇报、单向对接、单向传递黑网内部情报。
风声呼啸穿过空楼。
柏深站在阴影里,浑身血液骤然凉了半截。
——
他听不懂全部内幕。
但他看得见、听得懂、抓得住最致命的碎片事实。
第一:林砚安持有绝对涉密的二十年前旧档案残页,体制内无备案,私人根本不可能合法获取。
第二:他在用私密黑机单线联络外人。
第三:他口中的「清扫、定点、节奏」,完全对应连环灭口案的黑网内部术语。
第四:今早的伏击、弃点、漏网小队,他全部提前知情。
柏深一瞬窒息。
所有温柔、所有并肩、所有绝境救场、所有恰到好处的体贴博弈。
在这一刻,全部变质。
不是顾问通透。
是他本来就在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