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裴铭轩赶来了。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完全看不出是在晚高峰飙车过来的。
裴铭轩跟对方家长沟通了一番,走出来后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他看着林译程磕破的唇角说了句:“下次推人的时候注意别把自己给摔了。”
再后来林译程初中成绩开始断崖式下滑了。
温琳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几此林远森,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了下文。
最后是裴铭轩默默给孩子报了个补习班,钱从他自己工资卡里扣的。
张凡叙见过裴铭轩好几次,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觉得他挺像水浒传里的及时雨宋江,该出场时就出场。
还有一点他能确定的是,林译程对裴铭轩的依赖比对他亲爹林远森的依赖多得多。
按理来说,一个孩子最该依赖的人应该是他的父母,但这放在林译程身上并不奇怪。
因为林远森常年不在家,这么多年程芝芸又连个电话也没给他留下。
那年的夏天张凡叙记得清楚,程芝芸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急促又决绝。
他蹲在六楼的楼梯口,旁边是林译程撕心裂肺的哭声。
自那以后林译程几乎天天都待在张凡叙家。
温琳做饭时他就在厨房门口等着端菜,然后喊张凡叙开饭。
“咔呲”一声,是林译程拉开了那罐已经不怎么冰了的可乐。
张凡叙回过神来,只见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问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裴叔也处理不了呢?”
林译程把空易拉罐捏扁,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动作看起来潇洒极了。
“你也太小看裴叔了吧,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好不好。”
林译程躺回了张凡叙的腿上,一只手曲起垫在脑后,另一只搭在腹部。
“要真处理不了,大不了我亲自去求求我那个生物爹。让他动点资本主义小手段把我塞进你那班,不然我就不念了。”
“我现在可是他唯一的遗产继承人,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个正统嫡长子就捞个初中学历吧。”
张凡叙被逗乐了,另一条腿曲起来。
“明目张胆走后门,你可真行,进那个班的哪个没上六百分,你就不怕别人背后嘴你。”
闻言,林译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背后嘴我算个屁,有本事当面跟我说啊,看我不跟他舌战三百回合。”
说着他终于从张凡叙腿上爬起来,躺到了他枕头旁边。
林译程看着张凡叙,眨了眨眼睛,神色认真了些。
“你就放心吧张凡叙,我跟你保证,上高中我俩肯定还在一个班。”
林译程睡过来时,身上那股特有的带着点绿茶和甘草的温热气息将张凡叙包裹住了。
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气味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张凡叙一偏头就对上了那双偏淡的眸子,在黑暗却显得格外明亮。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去,说了句:“谁想跟你一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