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茹说,奉阳山曲折蜿蜒,是仙道出名的幻境山,极其考验入境者心境,且奉阳山集天道灵气,是秦洲灵石奇岩盛生之处,陆红茹手上由黑岩锻成的剑,便是她多年前登奉阳山历练所得。
奉阳山清水秀,风光甚好。陆红茹走过,背着手笑眯眯地就问:“栖少侠那这一身好剑法是承何人呀?”
栖潼回答她:“偷师。”
陆红茹:“啊?”
面前是九百长阶,这奉阳山的第一险。
九百长阶自然不是普通凡人所登的那样,越到后面越能感到一股无形地威压,天色竟也逐渐变得昏沉起来,水汽很重,空气低压压的,不免让人心情烦躁。
前一段路陆红茹就和栖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红茹说她自己上一次来奉阳山是十五六岁的事了,当时她就止步于这九百阶梯,后面的就再没有勇气上前了,如今卷土重来,还真为当时的自己感到惭愧。
到了最后那一百来阶时,他是真没有心再去和陆红茹搭话了,江舟伐握了握他的手,手心传来一阵温凉,让他觉得又清醒了不少,每一步都是压倒性的沉重,但每一步都是还能抬起。
山雾环绕着整座山咆哮起来,好像还剩这么最后一两阶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一片白茫茫,风愈刮愈猛,山雾被卷成漩涡,牢牢地困住了所有。
抬起脚再落下的时候,那只握着他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不见了,蓦地睁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在奉阳山,过了九百长阶,便随时可能被拉入幻境,就像现下这样,栖潼被周遭的烟雾呛了呛。
“江师兄?”他轻轻喊了声,却没有回应。
“江舟伐?”
过了一两息身后才传来一微微发哑的声音:“我在。”
他又在浓雾中又看到了那人。
“陆姑娘呢?”
江舟伐带着栖潼往前走了两步:“找找看。”
转眼间,他们面前的天幕被染成了血红色,幻境里引出的残流丝丝缕缕相扣着,顺着若隐若现的残流,两人来到一殿前,江舟伐将他挡在身后推开了那扇门,老旧的木门支呀一声响起,里头传来说话声。
“爷爷,这剑如此之好,为何通体是黑的呀?”
殿前,看似尚才总角的女孩眼睛里冒着光,脸蛋扑红,笑盈盈地馋着一老人说话,老人白发满鬓,笑脸慈和,端坐在冶剑炉前,那是陆红茹的爷爷——陆明折。河东陆氏第二十七代铸剑师。
血夜与星火仿佛于这般谈笑见被隔绝开来。
冶剑炉中,明火烧的极旺,尚能看到一柄通体漆黑的剑若影若现在烈火中。
“未锻成的剑又怎知他是不是这般通体漆黑?”陆明折阖着眼,低吟道。
一旁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映着剑炉中的熊熊火焰眨了眨,似懂非懂的样子。
“红茹,来给这把剑取个名字吧。”陆明折又开口道,陆红茹笑盈盈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就叫不归吧。”她说。
“不归。”陆明折阖着的眸子微微睁开一些,他看了看眼前尚未完全铸成的剑,又朝殿门外看了看才喃喃道:“你父母亲算到现在只不过走了九年,怎么就成了不归了呢?”
他语气里稍有叹惋,但一旁的陆红茹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剑炉里尚未铸成的剑,十一二岁的孩子,此刻却不知在想什么。
陆明折说:“既然如此,拿等到这把剑铸成了之后,就叫不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