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
夜色沉沉。
殿中只燃着几盏宫灯,昏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将满地散落的奏折映得凌乱不堪。
刘梓独自坐在御案前。
龙袍未换。
发冠微乱。
身旁已空了数个酒壶。
他面颊泛红,眼尾湿润,眼下泪痕未干。
掌心里——
死死攥着那支染血旧簪。
簪尾石榴纹样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怔怔看着。
仿佛看见很多年前。
那个温柔含笑的女子坐在灯下,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他安睡。
那时她鬓边便簪着这支石榴簪。
笑着对他说:
“这是你父皇赐的。”
“盼母妃多子多福呢。”
……
“孝义皇后是无辜的——”
李拓临终那句话再度在耳边炸响。
刘梓猛地闭眼。
呼吸急促。
低头看向自己手臂。
仿佛那临死未尽的两笔——
仍刻在皮肉之上。
一横。
一竖。
像诅咒一般。
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不断蔓延。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母后……”
刘梓声音沙哑。
终于失控般低下头。
泪水砸落在掌中旧簪上。
“到底是谁害了你……”
他抓起酒壶。
仰头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