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沈聆是怎么发现的呢?
根据节目组后续采访,说出了原因。
“那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我想这里就是幽灵匿名驿站。”
节目组配文:名侦探沈聆上场。
沈聆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道裂缝的边缘,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柯林和摄像机也不甘示弱,紧跟在后面。
裂缝之后是一条极短极窄的甬道,走到尽头,一座建筑浮现眼帘。
它看起来很小,很旧,是无数封信压在一起垒成的。
信纸泛黄,字迹从纸里渗出来,歪歪扭扭地爬满整面墙。
门是一道垂挂下来的藤蔓,藤蔓上开着零星的花,有的花已经合拢了,花蕊里裹着卷起来的信。
门楣上贴着一封拆开的信,信纸上只写了四个字:投信请进。但走近看,会发现还有另一封信纸——“凡是无处可寄的,这里都收。”
柯林把镜头对准木牌,低声说:“各位观众学员们,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幽灵驿站吧。”
他推开门。正对门是一面墙的邮箱——一格一格的,大小不一,材质不一。
有的邮箱是一本老书,每一张书页都有一个信封;有的邮箱是藤蔓,上面刻着花;有的邮箱是透明的水晶,能隐约看见里面已经躺着好几封信;有的邮箱是活的——它在微微发光,等待着被人读。
镜头缓缓推近那面墙,画面从一朵合拢的花苞邮箱移向旁边那些形状各异的储物格。
四周还有更多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格子——它们是用来“存放”的。
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时光胶囊,每一个格子里,都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被主人暂时搁置的梦。
柯林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参观一位沉睡的睡美人。
“各位观众,这里不只是有信箱。看这边——”
镜头停在一个被凝固的闪电劈开的石匣子前。
石匣裂成两半,裂缝被一种透明的树脂封住,里面躺着一小截被电得焦黑的树枝。匣子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某年某月某日,雷暴区,这棵树替某个学员挡了一道闪电。
学员没受伤,树被劈断了,没有再生长的可能,只有这一小截干枯的枝桠,学员郑重的把树枝放在这里。
旁边是一个被时间封存的水晶球,球体内部凝固着一个正在下坠的瞬间——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落下来的叶子,悬停在离地面永远只差一寸的位置。
它在这里悬浮了不知多久,但它依然崭新。某个匿名寄存者托驿站保管的,在旁边写着:请让它永远不要落地。
一个用气鸣族的风囊织成的格子,里面有一个透明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段被捕捉的旧旋律。
只有几个断续的音符,像是某个人在梦呓中哼唱。旁边写着:祖母生前经常哼的调子,可惜自己只记得这几个音。
一个用梦貘族的角雕琢的格子,里面有一个瓶身是荧光色的小瓶子,装着一块布,有一滴正在发光的液体。
标签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我梦见她还在。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这滴眼泪是我见过她的证明。
一个火焰格里,有一块龙火灼烧过的石片,边缘还残留着焦痕。旁边写着:等我超越堂哥后再来取——赫里安留。
一个被用不融冰封住的陶罐格子,罐子里装着一撮尘土。寄存者写了一句话: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变成废墟了。
再往前,是一排更安静、更私密的格子。它们不像其他储物格那样醒目,却占据最核心的东西。这些格子里存放的,是转生者们从原世界带来的、仅有的东西。
一个花苞格子里存放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怀表,表针已经不走了,永远停在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标明:这是我最后一眼看见母亲的时间。
一个用星辉族的星砂堆成的小丘的格子,砂粒本身会发出极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