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她说,“我知道你为我好。”
她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那是一种已经想清楚后才会有的冷静。
“可我不走。”
秦芊仪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小朱青接着说下去:“我不是被留下的,也不是没想过后果。你给我票,是退路。但那条路,不是我选的。”
这句话说完,她终于伸手,却不是接车票,而是轻轻把信封推了回去。
“如果一定要有人留下,”她说,“那个人,我愿意是我。”
走廊里很安静。
秦芊仪忽然意识到,自己站的位置,与当年父亲站的位置,竟然如此接近。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信封收回包里。
“我知道了。”秦芊仪说。
没有再劝一句。
她转身离开时,步子依旧稳当,没有回头。走到拐角处,她才停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很清楚——
这不是失败。
这是命运在把同一条路,完整地交给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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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学校回来,秦芊仪一路走得很慢。
并不是累。
只是脚步忽然失去了明确的去向,像多年前在站台上,明明列车时刻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对不上自己的名字。
朱青的那句话,一直留在她耳边。
——“如果一定要有人留下,那个人,我愿意是我。”
她听过这样的话。
甚至,说过。
只是换了年代,换了一张年轻的脸。
回到屋里,她把手提包放下,坐了一会儿,没有开灯。暮色从窗缝里渗进来,把屋子慢慢填满。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站在朱青面前时,那种近乎冷静的笃定,并不是因为看得通透,而是因为——她太熟悉那条路了。
熟悉到,不忍再看第二个人完整地走一遍。
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抬头的。
也是这样,把一张票推回去,说这不是她选的路。
那时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世界却已经先一步为她关上了门。
她原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段记忆收好,像一件旧衣服,压在箱底。可今天,它却被朱青轻轻一碰,就重新展开了。
不是伤口,是影子。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没有再逼朱青,并不是因为宽容,而是因为——她在那孩子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