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芊仪哭了。
不是失控的那种哭,是终于撑不住的那种。
“我在火车站!”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给过你车票!你不上!你记不记得?!”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更重:
“现在一个人上船!”
朱青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
她抬头看这条巷子——
贴满纸飞机,房子歪了,旧宅前的门楣斑驳。
“我囍字都重新贴了呢……”
她喃喃。
小周哭出了声。
三个女人站在变了样的村巷里,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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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秦芊仪已经不年轻了。
一路逃难,日子被拆成一段一段,像破旧的车票,揉在口袋里,走到哪算哪。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抬头看过一座完整的房子。
直到那一刻。
老家的宅第立在远处,墙线仍然端正,屋脊起伏,像一个始终不肯倒下的人。荒草爬上了台阶,却没有完全淹没门槛。远远望去,竟有一种错觉——
仿佛它一直站在那里,等他们回来。
秦芊仪停下脚步。
心里有一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楚:
终于回来了。
她没有说出口。
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不把希望说得太早。
门被推开时,阳光涌进来,尘土在空气里浮起,一粒一粒,像久无人提起的旧事。
屋里空了。
柜子翻倒,桌脚断裂,碎瓷散在地上,像被匆忙抛下的一场生活。
不是单纯的劫掠,更像是主人来不及收拾的离散。
秦芊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得出来——
这里不是被毁掉的,是被放弃的。
“好不容易到了。”
她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哭腔,只有一种被消磨过后的空,“叔姨不在了。”
江伟成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下。
“大概也在逃难。”
他说,“走了。”
她点了点头。
心里却浮起另一句话——
他们走得比她早,也走得比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