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官最后宣告:“当庭收押。”
处长却忽然暴怒。“收押?他已经是废人了!还收押?!”
他转向伟成,几乎是吼出来:
“你这个废物!当初想回家,搞成这样,给我盖?!”
伟成跪倒在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护着最后一点尊严。
“我不是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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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长猛地喝道:“你误入歧途!你是——小邵!”
那是一个明确的示意。
小邵猛然一震。喉咙发紧。他原本只是被叫来做证的人,是“幸存者”,是“下属”,是应该站在角落里、回答“是”与“不是”的那种人。可现在,所有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他知道轮到自己了。
“队长。”
小邵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伟成没有抬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见那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结论——不是要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要一个态度:认,还是不认。
“队长,”小邵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明显颤了一下,“你……你想清楚。”
江伟成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疲惫。
小邵被那目光刺了一下,心口发疼,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们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不签,他们不会放过你。”
江伟成低声说:“我没通共。”
小邵的声音忽然急了。
“我知道!”
“队长,我知道你没有!”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空气一瞬间绷紧。
军法官抬眼,却没有打断。
小邵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却更快了。
“可是现在不是你有没有的问题。”
“现在是——你想不想活下去。”
他说到这里,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可怕的位置上:
不是替队长辩护的人,
而是劝他低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