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觉了。”陈语意说,“但你坐在我的床上,可不可以有点边界感?”
陆珈南也就占了一个身位,陈语意打开电视机,舒手探脚地做起睡前瑜伽,占据大半张沙发,做大幅度动作时不小心踢到他的腿。
越界的脚踝忽地被握住。
陆珈南可不会惯着她,不过轻轻施力,她整个人在沙发上被拖行一小段距离。
“你的床?”陆珈南问,“你觉得我们谁更没有边界感?”
陆珈南握着她骨感的脚踝,拇指按在她踝关节的凸起,制住她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哦,我好心的结果就是请了一尊无赖的大佛回来是么?”
“那就给陆检一个提示以后不要随便好心咯啊好痛!”
他的虎口收紧,陈语意的脚腕被勒疼——其实疼也有限,但她感觉整个人被收束在他掌心,颇有点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感觉。
陈语意吱哇乱叫,求饶得很快:“我错了!”
即使陈语意洗完澡不久,但按陆珈南平时的习惯,是不可能允许一个人的脚离他这么近。
他慢悠悠问:“错哪了?”
“我不应该以怨报德,陆检好心收留我,我却耍赖。”
陈语意超级怕痒,脚心暴露在他眼下,陆珈南压根没动她,她的脊背上像有一行蚂蚁爬过:“我一定改过自新!”
她的脚腕挣了挣,轻声软语:“放开我吧。”
陆珈南放开手:“没出息。”
陈语意把脚收了回去,盘在腿下:“说说都不行。”
共处一室的时间长了,确实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但既然陈语意已经找到了房子,很快走人,未来像从前一样,每天最多和陆珈南打个照面。
担心的事不会发生,陈语意心头轻松许多,才和他开起玩笑。
*
陈语意新租的房子坐落于新华路的一个老旧小区。
新华路位于徐汇与长宁的交界,同在梧桐区,离熙熙攘攘的武康路不远,但比起后者来没有那么多的游人,又美又静谧。
道路旁边立着高大的法国梧桐,盛夏时枝繁叶茂,形成绿色的穹顶,遮蔽烈日阳光,秋天时金黄落叶随风飘坠,铺满整条道路。
几十幢欧式花园别墅与老旧上海弄堂组成这片街区的景观。
但这片区域的房价不低,陆珈南本来奇怪,陈语意不像会舍得支付高昂租金。
而进到她的房子里,他才明白为什么。
天气晴好,陆珈南开车到楼下,差点撞上她邻居晾出来晒的棉被。
陈语意用她蹩脚的上海话打招呼:“嬢嬢,麻烦让让,我们搬东西。”
邻居不情不愿地起身把被子收了。
房子老旧破败,墙皮脱落,深红色的砖体裸露出来。
陆珈南往上走,楼梯间堪堪容纳得下他的身躯。
陈语意拧开门锁,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进。”
陆珈南微微俯身,走进她家。
与其说是一套单间,不如说是阁楼。老弄堂改建的房子,层高很低。
陆珈南勉强能站直,几乎要碰到房顶,狭小的空间,有强烈的逼仄感。
到了吃饭的时间,其他人家做饭的味道混杂着从窗口飘进来。
为了表示感谢,陈语意请他留下吃饭。
她还专门准备了一份礼物,等会儿送给他,作为答谢。
“不用了。”
“还是要的,上门就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