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专注于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珈南回来,脚步停在书房的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喂,喂?”
凌凌七突然没听见她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呼唤她,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珈南直接走进来,代她接起了电话:“她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凌凌七瞬间噤声。
电话挂断,连最微小的干扰也消失了。
陈语意还没有回过神来:“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还在走审批的流程。”
“你不也是么?”他问,“如果你的签证材料办好,如果没有陈若双撒这个谎,你有没有可能不告而别?”
陈语意不想欺骗他:“有。”
“那就是了。”陆珈南平和地说,“我们都有自己的决定。”
“这只是一份职业。你也做过很多工作。”
陈语意急切:“这又不一样!我那是没办法。”
如果她有一份喜欢的、稳定的、有前途的工作,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感觉震惊,陆珈南却表现出异常的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变动。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陆珈南垂眸:“在你想要离开的时候。”
他轻抚她的头发:“很惊讶?还是担心?”
“总是在给我们的感情下消极的定论。”他看着她,“我在想,这是我的问题,还是一一的问题呢?”
陈语意嘴唇微动:“想好了吗?”
他轻叹:“是我的。”
去年冬天遇见陈语意,那时的她像一颗种子,在寒冬表现出不死的生命力,但也渺小、未知,当时陆珈南并没有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后来,她慢慢长成一株绿色的植物,叶脉舒展,当他在累的时候看到她,感到眼目舒悦,他于是留下这一抹绿色。
但最后他才发觉,所有的变化都是在他的视角下发生,陈语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人们常用野草形容坚韧,陈语意更像雨露。
而他自己可能才是一棵树木。
树木常青,遇风不倒,而雨露不恒常,和风细雨,落进土壤,汇入河流,形态变幻,在自然界中循环,始终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只有当她存在的时候,他才可以安静地呼吸,延续下去。
陈语意抱住他:“不是。”侧脸贴在他的腰腹间,“你已经做得足够了。”
她不由得好奇:“如果我走了,你真的会来找我?”
“嗯。”
陆珈南从来不说连自己都不明确的事。
“世界那么大,异国他乡,万一”
她不知所踪呢?
“没有万一。”陆珈南确定无疑,“一时不行,长时间总可以。”
每一种悲观的可能性都被他否决。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斩断,维系在两人间的联络,但那丝线仿佛有再生能力,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密不透风地裹住她的心。她能感觉到心脏在其中跳动。
陈语意咬唇:“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有男朋友,甚至结婚了呢?”
陆珈南淡淡道:“不妨碍。”
他盯着她,目色幽深,像夜晚的阴影落在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