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的一瞬,老将军骤然抬身。
沉敛的气息轰然爆发,老将双手紧握镔铁大槊,槊锋破风,直刺而来!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搏命杀招,全然不是寻常切磋的章法。
玄女婋微惊,横斧格挡。
斧槊相撞,惊雷般的铮鸣响彻整座校场。
见老将军出手招式凌厉,开局便占上风,旁观武将顿时爆发阵阵欢呼喝彩,直呼万家老将宝刀未老,可教训这年轻女将!更有甚者出言讥讽玄女婋:女子领兵,不过儿戏。
玄女婋无心顾及场外喧嚣——这老将出手便是杀招,招招直欲取他性命。不过数合,玄女婋便察觉异样。老将军气力暴烈却虚浮,经脉气息燥乱如沸,绝非寻常老者该有。这力量,是生生从脏腑中榨出来的。
又一次近身格挡,他压低声音,仅二人听闻:“你用了什么?”
老将军攻势一滞,眼底慌乱一闪而逝,随即硬声吼道:“什么都没用!”
玄女婋心头火起:“好,什么都没用,那是你自己的命,我管不着!”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攻势却越发疯乱。他双目赤红,嘴角挂着白沫。
疯了。玄女婋暗想。玄女婋不再出攻招,只格挡防守。
场外起哄声此起彼伏,声声催命。
“铛——!”
玄女婋虎口震得发麻。抬眼一看那老将,他花白胡子已被口中鲜血染红。
玄女婋眉头一蹙,抬眼看向裴珩:“够了!该停手了!”
无人理会。
“长公主莫不是怕了?万将军果真勇猛!”
“万将军威武!乘胜追击!”
老将也粗喘着气,嘶吼道:“末将并无大碍!”话音未落,再次狂攻而来。
玄女婋已明白此事难了,老将不死不休,自己却也不忍下杀手,只得继续以斧格挡,以斧面稳稳卸去每一道蛮力。
哄闹声、喝喊声、兵刃交击声搅作一团。
直到最后一记猛扑。
玄女婋横斧稳稳一格。
巨力对冲,他未退半步,老将却被自己透支过度的力道狠狠震飞,整个人腾空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他大张着嘴和眼,七窍流血。
全场瞬间死寂。
玄女婋收斧而立。巨斧之上,不染半滴血。
“万将军他……死了?”一声惊疑打破沉寂,百官顿时窃议纷纷。
玄女婋抬眼,目光扫过方才叫嚣最烈的一众武将:“臣自始至终只守不攻,未伤他分毫。”
他提斧走向武官林立方向,却未靠近,只是抬手直指武官群体。
“他的命,断在你们手上。”
众武将皆敢怒不敢言。
他转过头,于人群里死死锁住那老者的眼睛。不用介绍,他已然确定——此人便是柳宗古。今日这一切,便是柳宗古的手笔。
“臣戍边多年,见惯沙场,却从未见老将以命相搏竟至七窍流血而亡。此非寻常力竭。万将军七窍流血、周身无伤,死状蹊跷。请陛下遣仵作行人验尸,查其脏腑、气息、经脉之状,是力竭而亡,还是另有缘由。臣愿候验状,以证臣清白。”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