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卷二有女如玉第22章 咸粥（第2页）

大理寺卿声落，垂眸看向阶下：“柳宗古，以上罪名，你可认？”

柳宗古垂首静坐，脊背仍绷得笔直。他此刻已然倦怠。

证据层层锁死，人心已散，门生避祸、族人奔逃、树倒猢狲尽散。辩与不辩，早已无差。

“臣，认。”

大理寺卿顿了一瞬，再问：“你可有遗言、可陈冤屈、可诉情由？”

柳宗古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森严公堂、掠过满朝文武、掠过窗外朗朗青天。

数十年功过浮沉，一念成空。

“无话。”

三司官员对视，案情彻定，罪证确凿，供词属实。

当庭录供，画押落卷。

“且慢。”万少将军入堂。少男眉眼冷平，无怒无泣，“诸位大人应还记得，先父万荣丰两月前与裴渊将军那场比武。然实非裴渊将军逞口舌快意之过也，乃柳太傅暗中挑唆送药操控所致，并将家父之死栽赃与裴将军混淆视听。晚辈有人证、药证可勘。”

柳宗古猛地抬头，双目死死盯住那少男，眼底死寂碎裂。

众人大骇，议论轰然四起。

“肃静。”大理寺卿也未料到竟还有这一出，“你且将证据呈上。”

消息顺着宫道层层递进，转瞬传入内殿。

彼时裴珩正临案用膳，玉碗盛着清润羹汤，殿内静谧无声。

宫外内侍俯身低语，将万少将军当庭翻出万荣丰旧案、手握人证物证、直指柳宗古暗害忠良一事报尽，裴珩一口汤猝然呛在喉间。

“咳咳——”

剧烈的咳嗽骤然炸开，他抬手抵唇，面色一瞬涨红，手中玉勺哐当落回碗中。

殿内侍瞬间屏息，无一人敢抬头。

裴珩止了咳，却再也无心用膳，抬手挥退食案，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步履急促，心绪翻涌不定。

“万小将军怎会在这时将此事捅出来……”

在他印象里，万家少男承袭父荫，性子刚直愚朴，不通朝堂弯弯绕绕，向来只会守兵习武，从无这般缜密心机、这般拿捏时机的城府。

查清禁药、找出人证、攥稳物证、卡在三司终审落卷的最后一刻当庭发难——步步精准，步步戳死柳宗古。

“以他那蠢脑子，怎可能发觉不对，还搬出这般齐全的证据……”

无人提点，无人递证，绝无可能。

内侍依旧垂首躬身，脊背紧绷，半点不敢仰视帝王神色，默然静立，不敢置一词。

裴珩踱步的身形骤然停住，眸底疑云沉沉。

“去，彻查万小将军近月以来，接触何人、往来何处。”

“相爷传话说……让殿下……”小侍从若伽犹豫着，不知如何转述。

“有甚不好开口？照他原话说便是。”贺玉胭莞尔，伸手轻轻揉揉少年发顶，又将他头上发簪扶正。

若伽深吸一口气，声音却越来越低：“他说，让殿下莫要太放肆了。”

贺玉胭一怔，反而低笑起来。

“你同他说，我知道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