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又是四年过去,仙凡两界的屏障如期松动,仙凡通道再度开启。
断天涯下,十几名身形挺拔的武者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来自凡人界天南地北,皆是循着崖壁上的传承刻文一路苦修,终至大宗师境,被仙凡屏障之力排斥至此。
风霜刻在眉眼间,却掩不住眼底的炽热与期盼——他们都知道,跨过这道屏障,便是真正的仙途,便是传承源头的牧灵宗。
接引他们的,是厉渊座下最早的两名亲传弟子。一行人穿过氤氲的屏障光带,踏足荒域土地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处大荒崖如天碑横亘,壁上金色传承文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崖下数万人练拳的呼喝声随风传来,震得人心头滚烫。这便是他们朝思暮想的武道圣地,此刻真实地矗立在眼前。
上了大荒山,厉渊亲自考校了众人的拳架、气血运转与修行心境。
十余载光阴流转,他早已不是当年孤身劈崖刻经的少年,周身气度沉凝如山,自带宗师威仪。
一番核验下来,十几人根基扎实、心性纯良,无一人落选,尽数被收入门下,列为内门弟子。
至此,厉渊的武道传承体系已然完善。最早从大荒崖脱颖而出的一批武者中,已有三人凭借扎实修为与良善品性,得沐川应允晋升为亲传弟子,平日协助厉渊打理道场、教诲新晋弟子;加上此番收入的十几名内门弟子,门下层级分明,武道传承薪火相传,再不用他事事亲力亲为。
除了厉渊收徒,此次凡人界之行还有一桩新事——已是元婴初期的方峥,首次开门收徒,在凡人界甄选了三名天赋资质、心性俱佳的少年带回宗门。
牧灵宗第四代的传承不再只系于厉渊一脉,开始真正开枝散叶,衍生出更多分支。
这四年间,沐川座下的弟子们也都稳步精进。
夜阳、厉渊、顾衍知、许闻歌、沈星落五人尽数踏入元婴期,真正撑起了牧灵宗第三代的脊梁。
其中夜阳积淀最为深厚,前世经验加今生的稳扎稳打,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不过一步之遥,放眼整个荒域年轻一辈,也难寻敌手。
整座牧灵宗都透着勃勃向上的生机。此次凡人界开启,宗门除收纳武道武者外,还从凡俗各地甄选了一百余名灵根出众的少年少女,纳入外门修行。
山门前新人络绎不绝,藏经阁里翻阅典籍的身影多了,玄关塔前排队历练的队伍长了,大荒崖的拳声、演武场的金革之声、丹房的药香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从当年偏居一隅的荒山野岭,到如今弟子云集、传承有序的正道宗门,牧灵宗踩着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等回过神,已是六载时光匆匆而过。
见南山后山的清溪之畔,立着一面饱经风霜的断崖。
崖壁古旧斑驳,爬满青藤与蕨类植物,早年间便有模糊的古刻隐在石纹里,只是常年被草木遮掩,无人在意。
沐子苓偏爱这里僻静清幽,总爱来此参悟《黄帝内经》,一身粉衣席地而坐,或是闭目打坐修炼,或是低头翻检药草、推演医方,溪水映着她的身影,一晃便是整日,远看就像这处崖壁开出了粉嫩娇艳的花束。
六年朝夕悟道,她一身清和玉质本源,辅以深厚医道道韵无声滋养四方,连周遭山石草木皆被浸润。
原本隐没在青苔之下的崖壁,缓缓褪去斑驳苔痕,透出淡淡的金色微光,《黄帝内经》的医道真意,竟被她的悟道道韵缓缓映刻在身后石壁之上,一笔一划愈发清晰,顺着崖壁延展,与缠绕的青藤、细碎的野花相映成趣。
崖下溪水常年映着壁上金纹,也沾了温润灵气,掬一捧饮下,便能宁神静气,舒缓丹毒。
岁月流转,这方藏在深山里的断崖,慢慢沉淀出独属于医道的温润道韵。
及至千年之后,这里已成了牧灵宗修习丹道、医道的弟子争相前来参悟的圣地。
盘膝坐于崖下,听流水叮咚,观壁上文光流转,便能感知到一脉清和绵长的道意,于修行心境、医理推演皆有大助益。
后辈弟子皆以为这是上古遗留的天然秘境遗迹,鲜少有人知晓,这满壁温润道韵,不过是当年那位爱笑的小师祖,年复一年静坐悟道,留下的专属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