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身形颀长挺拔,得有一米九多,比一米八多的沐川高出半个头,扶着人步履稳当,二人缓缓向着见南山行去。
山风裹着酒气吹过来,沐川晕乎乎地抬眼,撞进夜阳低垂的视线里。
月光落在徒弟脸上,勾勒出俊朗分明的轮廓,眉骨高挺,眼神温柔,英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正是这般英俊又妥帖的模样,守了他一年又一年。
沐川心里轻叹一声——这么多年,夜阳的心思他不是不懂,说一点不动心,那是假的。
沐川觉得自己被这个精明的大徒弟“温水煮青蛙”了。
但此时酒意上头,便似鬼迷了心窍般,身子一歪,整个人窝进了夜阳宽阔的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了徒弟紧实的腰身。
夜阳浑身骤然一僵,呼吸都顿了半拍。
怀里的人带着淡淡的酒香与药草气,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衣襟。
他生怕没扶稳摔了师父,非但不敢推开,反倒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稳稳托住了怀中人。
低头看去,沐川闭着眼,眼尾泛着薄红,长睫如鸦羽般轻轻颤动,平日里清润的桃花眼阖着,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软意。
分明是在假寐。
夜阳喉结滚了滚,心底潜藏的欲念如同被星火引燃,疯狂滋长。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低头吻下去,想把藏了十几年的心事都说出口。
可指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到最后也只是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清心咒,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这只是师父醉酒后的一时放纵,倘若自己顺势越界,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往后两人的关系,恐怕只会落得毁灭性的下场。
他赌不起,也舍不得让师父为难。
一路安安稳稳将人送回竹楼,将师父扶上二楼的床榻,而后下楼守在门外半晌,待神识探知师父呼吸匀净、已然睡熟,夜阳才踏着青石板,轻手轻脚返回自己的竹屋。
第二日天刚亮,夜阳照旧去竹楼请安。
沐川已经起身,正斜倚在竹楼前的摇椅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一身大红法袍比昨日的新人更像新人。
他眉眼清润闲散,语气平淡如常,将手里的玉简抬手挥到夜阳面前,神情自然得仿佛昨夜的依偎与暧昧,全是夜阳的一场幻觉。
夜阳接过玉简,神识探查,里面全是对他未来几年的任务安排,分明又是故技重施,想把他从身边支开。
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昨夜理智压过了冲动,没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想起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冲动是魔鬼”,不觉在心底无奈摇头。
行过礼,他便转身告退,踏着晨光下山,前去执行师父交代的任务。
有些心事,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守着师徒的名分,陪着师父一步步走下去,便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