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玄城方圆十里皆布有禁飞大阵,无论修为高低、法器品级、灵兽等阶,一律不得凌空而行。
沐川当即收了宝船,带着五名弟子落至地面。
宽阔的石径之上早已汇聚了无数修士。
有人收了飞行灵宠,有人按下遁光,各色衣袍的身影络绎不绝,都顺着官道朝着天玄城的方向徒步而去。
两侧是陡峭巍峨的巨型山壁,壁上纹路纵横,隐有阵光流转;远方的城墙顺着山势绵延铺开,像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远远望去便觉压迫感扑面而来。
越往前行,城墙便越显巍峨。
整座天玄城依山而建,外墙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通体由黝黑玄石砌成,高逾千丈,墙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日光下泛着细碎金芒。
墙顶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岗楼,灵光隐现,防御森严。
赶路的修士人流如细流汇入江海,在巨墙之下显得格外渺小,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处汇聚。
城门处人流攒动,普通修士皆排着长队缴纳入城费,依次核验入城。侧边另有一条白玉铺就的专用通道,专供持有宗门大比邀请函的宗门队伍通行。
沐川取出鎏金请柬递验,值守弟子双手接过,验明真伪后躬身行礼,非但未收入城费,还引着一行人径直入了城。
踏过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天玄城并非建于平地,而是顺着山势层层向上抬升,白玉长阶从城门处一路延伸向云雾深处。阶旁亭台错落,飞瀑自两侧山崖垂落,溅起蒙蒙水雾;桃林花树点缀其间,粉白花瓣随风飘落,与缭绕云雾缠在一起。往来修士摩肩接踵,有衣饰华美的世家子弟,有气度沉凝的宗门长老,也有携着兵刃的独行修士。
人声、灵力波动、环佩叮当交织在一起,繁华之中透着十足仙气。
沐子苓仰着脑袋,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了,扯着厉渊的袖子小声惊叹:“厉渊厉渊!你看那个,那棵树是不是传说中的九霞蟠桃?还有那边……”
厉渊顺着她的目光一一看去,虽没她那般夸张,但眼底也满是震动。他自幼在荒域长大,见惯了苦寒之地的粗粝风貌,如今一步踏入这天玄城,才真正明白“修仙界中心”四字的分量。
多年前虽然随大师兄一起去过一次南域,但南域的那种繁华和东域的这种深厚底蕴又是不同的风格。
沈星落早已忘了录影,只顾着东张西望。
夜阳跟在沐川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四周繁华,神色平静,毕竟上辈子这地方太来过太多次。
几人拾级而上。越往高处走,视野便越开阔,云雾越浓。
待行至主阶顶端,一座恢宏至极的主殿终于完整映入眼帘。
重檐庑殿顶铺着鎏金瓦当,屋脊瑞兽栩栩如生。整座殿宇以白玉为基、玄木为梁,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又庄严的光泽。
殿侧云海翻涌,风卷着云气从阶下漫上来,衬得整座殿宇如同悬在九天的仙宫。
长阶上的修士仍络绎不绝地往上走,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叹与郑重——分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修仙界第一城。
沐川驻足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名弟子。夜阳沉静,厉渊刚毅,沈星落锐利,沐子苓灵动,而许闻歌虽被银面遮去神情,周身气息却如止水暗流。
“走吧。”沐川轻轻说了一声,当先迈步,踏入了主殿的阴影之中。
沈星落素来跳脱,面对许闻歌脸上的银质面具,刚开始还能严肃对待,但不出半日便故态复萌。一会儿笑他遮得严严实实,活像行走东域的神秘散修;一会儿又凑过去调侃,说早知道自己也备上一副,好歹能装一装隐世高人。
许闻歌大多时候只淡淡瞥他一眼,偶尔回一句“师兄慎言”,倒也不真的动气。
师兄弟间玩笑惯了,沈星落也知分寸,嘴上逗趣归逗趣,却从不往他心底那桩关于顾衍知的旧事上碰。
待真正入了天玄城,沈星落的注意力便很快被周遭光景勾走了。
长街两侧人流如织,放眼望去,戴面具的修士竟不在少数。有覆着半张青铜兽面的,有以金箔遮住眼尾的,还有身披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像团影子似的匆匆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