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海里外。
復兴红基地的战后秩序正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勉强维持转动。
兽潮前集结的十万志愿卫加上兽潮中紧急传送来的三万七千非战斗人员,再加上兽潮结束后陆续靠拢过来的十几万散人一基地里塞了將近三十万人。
而且还在涨。
郑远山站在指挥舱里,面前的定位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求援光点,多到已经连成了一片浑浊的橙色。
“物资库存还能撑多久?”
“淡水,六小时。口粮,四小时。药品——”参谋长停顿了一下,“已经没了。”
郑远山没说话。他走到舱门口,推开门。
甲板上。
到处是人。
有的裹著湿透了的布条在发抖,有的抱著孩子靠在船舷边餵水,有的躺在临时铺设的帆布上一动不动一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昏过去了。
一个绑著迷彩带子的年轻志愿卫跑过来敬礼:“首长,c区有人因为爭抢淡水打起来了,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但一”
“但什么?”
“打人的那个,昨晚杀了三头铁甲蟹,救了旁边七个人。”
郑远山沉默了三秒。
“先隔开,別处分。去把他那份水补上。”
“是。”
年轻人跑了。
郑远山转身回到指挥舱,盯著那张定位图。
三十万人他都快餵不饱了,图上还亮著几十万个等待救援的光点。
命台上,他半小时前以“復兴红联合会”的名义发布了正式成立公告,號召全体炎黄求生者自发展开互助救援。
帖子的热度很高。
响应的人也不少。
但现实问题始终存在治疗药物不够。
食物不够。
救援人员不够。
互助区域实在太广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保存復兴红联合会这颗提前诞生的希望小火苗的前提下,必须马革裹尸、死而后已去处理的事情。
这是他的职责!
还有零星的自救画面散布在整片魔海上。
西边某片海域,一个开出过“初阶草药术”的中年女人,把自己仅剩的三株止血草碾碎,分给了旁边筏子上的两个陌生年轻人。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北边,一支七人小队用青铜鱼枪猎杀了兽潮中搁浅的一头死鯨,割下来的鯨肉够吃三天。但附近还有四十多个飢饿的散人在朝他们靠拢,带著乞求,也带著危险的眼神。
东边,一个不知名的求生者在区域迴响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外科医生,谁有伤口需要缝合的可以私聊发图给我,我线上教你处理。”
下面的第一条回復是:“大哥你教我怎么隔著屏幕给自己缝肚子?”
第二条回復是一张照片,半条腿翻著肉,骨头外露。
发送者只打了两个字:“救命。”
討论区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医生回了一段语音,教他怎么用布条先扎住大腿根部止血。
看到这里,杨行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然后又继续看起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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