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十四亿人的惊叫声在同一时刻响起,匯成一股跨越语言和文明的情绪洪流“怎么回事?!”
“太阳呢?!”
“罗盘也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谁!谁干的!”
因果命台的区域迴响里瞬间涌入数亿条消息,伺服器一如果它有实体的话大概已经烧穿了。
而杨行此刻没空看那些。
他正站在甲板上,双臂张开,仰面朝天。
所有被他截断的恆星辐射,此刻正沿著因果线匯聚到同一点。
他头顶上方十米处,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微型奇点正在形成。那是纯粹的光与热被压缩到极限后的造物,亮度超过了正常状態下的双日一万倍。
但所有的光都被约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內,没有向外扩散分毫。
杨行看著那个奇点,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下一刻浓稠的耀眼白光液体向他缓缓流了过来,直至包裹全身。
恆星之躯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一一不,超越极限。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地吸收辐射,每一个细胞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分裂、重组、强化。
他感觉到了痛。
不是被灼烧的痛,是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暴涨的力量,在从最微观的层面被撕裂、又被重新捏合。
肌肉纤维在断裂的瞬间长出更粗壮的替代品。
骨骼在裂纹出现的下一秒被更致密的骨质填充。
皮肤在灼烧剥落的同时,下面已经长出了新的一层一顏色更深,纹理更细,隱隱有金色的纹路在表皮下游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他不知道。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更久。
他只知道当头顶那个奇点终於开始收缩、熄灭、消散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同了。
彻彻底底的不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比之前深了一个色號,掌心有极淡的金色纹路,像熔岩冷却后留下的裂隙。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的不是骨头的“咔咔”声,而是某种更浑厚的、像金属在承受压力的低鸣。
他抬头。
海面上,被他遮蔽的恆星光芒正在重新普照。
因果命台上,恐慌的人群还没从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光明交替中缓过神来。
而杨行站在船屋甲板上,四周的海面空了。
以黄金船屋为中心,方圆万米的海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球形凹陷。海水在边缘处形成了一道水墙,正在缓慢地、以一种不符合流体力学的方式向中心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