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了。
不是海风。是从杨行掌心炸出来的气浪,裹挟著某种远超物理范畴的力量,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赵康的头髮被吹得往后倒伏,眼睛被逼得睁不开,整个人被按在船舱壁上动弹不得。
海面炸了。
以他们脚下的朽木船为圆心,周围的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开滔天巨浪朝四面掀起,浪头高达数十米,遮天蔽日。
但船没动。
这艘隨时会散架的朽木破船,在这场足以掀翻航母的狂澜中,纹丝未动。连船板都没多晃一下。
狂风暴雨砸下。
三秒后,风停了。
赵康睁开眼。
然后他的瞳孔炸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杨行的肩膀,看到了正后方的海面一不,不是海面。
海面消失了。
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
是空洞。
伴隨著阳光灿烂下的一道彩虹。
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海大空洞,撕开在杨行身后的海域里。宽度至少数千米,长度延伸到视野尽头,像是有人用刀把大海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而深度—
赵康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差点杀了他。
无底。
他看到了海水的断面。蓝黑色的海水截面像一堵数千米高的墙,墙面上暴露著深海的层层结构—一浅层的蓝绿色海藻带、中层的漆黑水域、更深处偶尔闪过的不明生物的磷光。
海水正从四面八方涌入空洞,形成无数道瀑布般的水帘,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那些水流灌进去,像是往无底洞里倒水。
空洞毫无变化。
赵康的脚失去了力气。
他跌坐在甲板上,双手撑著身后的船板,整个人在抖。不是冷,是那种直面深渊时本能的恐惧一类似於站在万米悬崖边缘往下看的感觉,但比那恐怖一万倍。
“神————”
他的嘴唇在哆嗦。
“果然————不是人能做到的————”
杨行收回手,转过身。
面罩上的银色眼孔居高临下地对著瘫坐在地的赵康。身后是那道足以令任何人类陷入深空恐惧的末日裂隙,他站在裂隙的边缘,拖鞋离深渊不到一尺。
“现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