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话咋讲。”
“他道侣死了。”
“噗。”朱赫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谢悬之有道侣?”
“我也纳闷呢,谁不知道谢悬之性情冷漠,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向来连说一句话都嫌多。这种人居然会有道侣。”解琅嘲笑道,“我看是他读书读傻了,把书中人当道侣呢。”
他还记得姐姐曾带他去书院‘拜访’。
说是‘拜访’,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他拜入书院。
同为渡劫六境,姐姐却连谢悬之的面都没见着。这位书圣大弟子只遣了一位小师弟来传话说“令弟心浮气躁,非能潜心研学者。”
天下人皆知,谢悬之有‘见微知著’的本领,能看出修行者的天赋如何。
结果他看都没看就给解琅判了死刑,害得他被姐姐骂了整整一个月。
朱赫道:“解兄,这种话可不好乱说的。”
“我可没有胡编乱造。是他自己亲口讲死了道侣。听说谢悬之一夜白头,已经三年深居书院不出,除了整理古籍圣书,就是为道侣抄诵往生经。他自己也与死人无异了。”
“深居书院不出,这倒是有所耳闻。竟是因为此事?”
“若真有道侣。那他道侣也一定长得很丑,才能忍受他那冷冰冰的脾气。”解琅越说越来劲,“说不定他道侣是个哑巴,两个人每天相顾无言。又或者是个聋子。。。。。。”
一旁闭眸养神的老者深深叹了口气。少爷聊起八卦来津津有味,口若悬河。家主小姐嘱咐他这次来要观潮悟道,完全抛于脑后了。
时刻关注书院遣散人群进度的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有下人来报,裳降香才缓缓敛了眸光。
“禀圣女,除了幽州解家,目前钱潮江边只来了些散修,不足为惧。”
“解家来了多少人?”裳降香问。
“解琅旁边有位老者,”下人顿了顿,“深不可测。”
“解琅那个废物,连续两年都进不去天机学院。以为靠一条龙,就能拿到入院资格了?”裳降香不以为然,轻轻一笑,“解白苓一个人支撑起硕大一个幽州,也真是不容易。”
九黎巫族的圣女,紫发长束,浑身香气逼人。她一笑,长长的紫鱼耳坠便轻轻摇动,鱼儿摆尾,好似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不是那条龙。”
“是,圣女。”
*
书院向来心系民生、威信极高。在书院弟子的引领下,前来观潮的人群皆有序撤去。传闻有妖要现世,他们都恨不得赶紧回家,挂上门闩。
等到周青崖三人赶到时,香满楼里已空无一人。
程四方走上楼梯,边观察四周:“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每年这时候,他都会带着师妹准时来借光沾福、蹭吃蹭喝。每一年,香满楼上都是人满为患。
一层二层,寻常白丁谈笑风生;三层四层,文人墨客吟诗论道;五层六层,世家权贵高谈阔论。一层一景,汇于一楼。
如今却人去楼空,连桌上的菜都没动几口。
太不对劲了。
“没人不是正好,我们可以连吃带拿。”周青崖已闻到诱人饭香酒香,双目放光,准备把五年没吃的饭一顿吃了。
“师祖奶奶,您可上点心吧。”四周冷冷清清的,程四方莫名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