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一下子想到一句诗:“秋水为神玉为骨。”
而他比秋水更寒,比玉更冷。
等到他上台,周青崖才发现他的双眼处蒙着两层厚厚的白布。
嚯,是个瞎子?
从没人告诉过她,谢悬之是个瞎子啊。
后来她才知道,谢悬之并非瞎子,只是前不久他斩妖,恰好被伤了眼睛,暂不可见光。
那天周青崖脑海中只记得一个事:学院里的弟子们聚在一起打赌,谁能摘下谢悬之的眼纱,谁就能赢下一百两灵石。
那可是一百两灵石!
周青崖承认她心动了。心动不如行动。她试探性地给谢悬之的玉简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是个散修,修行向来靠蒙靠猜,靠误打误撞。如今来了千机学院,苦恼不知道选什么术法深造,听闻谢师兄有‘见微知著’的本事,想请谢师兄在修行上指点迷津。
她想,谢悬之的玉简每天一定有超多迷妹发讯息,她的讯息估计很快就会被淹没。唯一的方法就是——多发几百条,狂轰乱炸,说不定能让谢悬之看到。
她的第二条讯息正要发送,谢悬之就回复了。他答:好。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周青崖想,这个世家天才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可接近嘛。
两人约了晚上,在谢悬之的舍馆。周青崖到的时候,他正在窗前写字。虽蒙着眼睛,却平心静气,笔走龙蛇,一字也没有出错。
直到落完最后一笔,他才问:“你还要看多久?”
“抱歉,见谢师兄写的太认真,我不好意思打扰。”周青崖麻利地从窗户翻进来。
谢悬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梨花香。他想,现在并非是梨花开的季节,大概是这女子用的香料。
周青崖:不才,刚喝了梨花酿。
她默了默,见谢悬之没有闲聊的意思,只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谢师兄,你那个‘见微知著’怎么看来着?”
谢悬之不答,只伸出手。
周青崖想了想,自以为是地将手搭了上去。
女子的手柔软细腻,只堪盈盈一握。
“你想——”她身子前倾,听到桌子吱呀的声音,认真问道,“先摸哪?”
屋内,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微风将窗边的帷幔慢慢扬起,也将谢悬之覆眼的白纱布轻飘飘吹动。
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周青崖承认,无关赌约,这一刻她莫名胡思乱想,想将那蒙眼的白丝扯下来,看看与她齐名的“死对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股梨花花香的气味在鼻尖加重。
谢悬之却不动声色,无甚表情:“摸什么?”
“摸骨啊,”周青崖再近一步,绞尽脑汁瞎编乱造,“我在书上看到过,要想修炼,首先要摸骨,洞察潜力。唔,书上说,脊椎骨又叫龙骨,宽厚有力的,就非常适合练习硬功,比如剑道、枪道;心脉骨是金骨,适合炼丹、训灵兽的。”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不小心”扯掉他的眼纱了。
就能赚到一百两灵石了。那可是一百两!
“什么书?”
“……话本子。”
谢悬之将手抽走,修长的食指中指一探,夹住从窗口落入的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