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偷。”窈安奋力挣脱。缠揪揪的发带本来是缠在师祖奶奶的手腕上,她觉得好漂亮,要过来的。
心大的周青崖:这玩意是越挣扎越紧。可头发又不会动。太适合绑头发了。
姬芷柔人高力大,拽着窈安的头发不松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阳春,用金缕缕将这野丫头绑起来,挂在撼庭楼的飞檐之上。”
不可!
徐望猛地站起身来。撼庭楼百尺之高,她才那么小。。。。。。。
窈安被拽得脸涨通红,发根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针直扎进头皮,却拼命挣脱不过。
“乐者,以应天道,以化人伦,五音有序,八声有节,令人心平和而志意安。”徐望身侧,吹竽的师兄幽幽道,“心平气和,师弟修行还不到家啊。”
他还想开口,见师兄又摇了摇头。
窈安被挂在飞檐之上,阁楼内乐起再起。为宫主寿辰排练其它曲目。
他们这些人没有世家背景,也没有家缠万贯,修为也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高境的师兄师姐才不屑来这“乐坊十三部”。
他们这些普通人,好不容易有个露脸的机会。
好不容易。
徐望想,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坐了下去,拿起了鼓。
楼内,笙歌鼎沸,金鼓齐鸣。姬芷柔愈发盛气凌人,颐指气使。
楼外,窈安被高悬在高楼飞檐,摇摇欲坠。脚下是万丈虚空、幽深湖水。她挣扎几下,金缕绫便越勒越紧,越往血肉里陷去,殷红鲜血悄无声息地渗出,顺着身体流落。
刚才还晴空万里,不知何时,天空飘来好大一片云,自梅山蔓延开来,黑云压顶,越压越低,仿佛要将整座高楼吞没。
终于,窈安哭了出来。
“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这哭声比任何一种乐器都动听,姬芷柔只觉浑身舒畅,如听天籁。她手指一挥,乐府十三人更加卖力。
琴音清越,瑟声低回;箫笛穿云裂石,琵琶急雨骤响,钟磬遥遥相应。诸音交汇,错落有致,各展其妙。
最当高潮,唢呐声进——
正当此时,一个极快的青衣身影从阁楼掠过,伸手一把搂住窈安,破窗而入,直冲上位而来。
威势迎面,锐不可挡!
姬芷柔急向后退:“什么人?”
万乐皆停,唯有唢呐高昂激越,似孤鹤冲霄,惊雷破云。
周青崖衣袖带风,一拳砸碎归凤琴,琴弦崩碎,铮铮作响:“我——是——她——师——祖——奶——奶——”
‘金缕绫’重新回到她手腕之上,湿漉漉的,鲜血斑斑。
她背着窈安、锋利地站在阁楼中间。
不知道窈安的师尊是谁,此刻周青崖只觉得对不住她。
无论是谁,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她,将来她就要完好无损地交给那人。
这就是周青崖。一诺千金,言出必行,九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