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床?”
张寧摇摇头,望著北方:
“只是觉得,这片土地,太苦了。”
刘衍沉默。
张寧继续道:
“我小时候跟著父亲,走过很多地方。冀州、兗州、豫州、青州……见过很多苦人。”
她顿了顿:
“但那些苦,和这里不一样。”
刘衍轻声问:
“哪里不一样?”
张寧想了想:
“中原的苦,是官吏贪腐,豪强欺压。”
“这里的苦,是天灾,是胡人,是朝廷顾不上的绝望。”
她转头看向刘衍:
“他们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记得他们。只有鲜卑人每年都来,抢他们的粮,杀他们的人。”
“他们能活下来,靠的不是朝廷,是自己。”
刘衍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
“所以咱们来了。”
两人並肩站在城墙上,望著北方。
夜风呼啸,带著草原深处特有的腥气。
远处,隱隱有狼嚎传来。
张寧忽然问:
“那个牧场,你会去吗?”
刘衍点头:
“会。”
“危险吗?”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张寧沉默片刻,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等你回来。”
刘衍揽住她的腰:
“一定。”
三日后,清晨。
斥候陆续回报。
陈到站在刘衍面前,指著地图:
“將军,查清楚了。”
“云中以北三百里,是鲜卑中部大人的直辖牧地,名叫『狼居甸。那里有水草,有山丘,是鲜卑人秋冬集结的重要据点。”
“目前,那里驻扎著约五千鲜卑骑兵,归拓跋部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