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拓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主人,忽然觉得他老了。
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
“大人。”
段拓轻声说:
“您……想好了吗?”
素利沉默了很久。
帐中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
阿鹿桓低著头,一动不动。
段拓垂手而立,目光落在素利脸上。
良久,素利开口了。
“先生,你方才说,刘衍为什么不怕我们?因为他知道我们怕他。但若是我们不怕了呢?”
段拓一怔。
素利的声音渐渐有了力气:
“他刘衍確实厉害。但他的兵也是人,也要吃饭喝水,也会累会死。”
“他想打,那就打。打到他的粮草耗尽,打到他的兵马疲乏,打到他自己退兵。”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阿鹿桓的酒碗,一饮而尽。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东部鲜卑所有部落,收缩至白山防线。青壮全部上阵,老弱妇孺退入后山。粮草统一调配,水源严加看守。”
他放下酒碗,目光如铁:
“他要打,我就陪他打。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打下白山,还是他先撑不下去。”
段拓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躬身:
“老朽遵命。”
阿鹿桓站起身,抱拳道:
“末將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中只剩素利和段拓两人。
素利坐在主位,看著案上那张空白的羊皮——那是他准备用来写降书的。
他把羊皮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在烛火上。
火舌舔著羊皮,边缘捲曲,发黑,最后化成一团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