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慢慢坐回椅子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跳动著,映著他的脸。
那张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太守……”
亲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怀县……还守吗?”
王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了很多人。
看见何进。
那个提拔他、重用他的大將军,在嘉德殿前被张让等人斩杀,身首异处。
看见袁绍。
那个他现在依附的盟主,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看见曹操。
那个当初从洛阳孤身出逃,如今已是东郡太守,正忙著在兗州打黄巾。
看见胡母班。
那个被他下狱致死的连襟、天下名仕。
他知道胡母班是无辜的,可他没有选择。袁绍让他杀,他就得杀。
他以为自己没有选择。
其实他有。
只是他选错了。
王匡睁开眼。
“守。”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怀县还有六千守军。城中还有粮草,还能撑十天。派人去鄴城,向袁绍求援。告诉他——”
他深吸一口气:
“怀县若破,匡也將身不由己。”
这话意思就很明白,如果不来救,城破了,就別怪我转投刘衍。
“喏。”
亲卫转身跑了出去。
王匡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看著案几上那张舆图。
舆图上,河內的十八个县,一个一个地被硃笔划去。
只剩下怀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像一座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