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尚父——”
“能。”
他的声音很稳,但董卓听出了那一丝勉强。
董卓睁开眼,看著李儒,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文优,自我入京以来,你替我出了多少主意?”
他並没有等李儒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数不清了……”
“那些主意,有对的,有错的。”
“但不管对错,我都听了。”
“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
李儒没有说话。
董卓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也听你的。”
“你说能到凉州,那就能到。”
李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拱了拱手。
“尚父放心。”
“儒,必护尚父周全。”
……
初平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夜。
漆县东南二十里,董卓中军临时营地。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靠著战马取暖,啃著乾粮,没有人说话。
董卓坐在马车上,车帘掀开一半。
“文优。”
“尚父。”
李儒来到车旁,他的脸色也不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这几个月来他瘦了整整一圈。
“刘衍在漆县以北的山谷里设伏,这件事,你早就料到了?”
李儒沉默了一瞬。
“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大军往这边走?”
董卓的声音没有怒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因为往这边走,还有一线生机。”
李儒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