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洒在洛阳城高大的城墙上,將这座歷经劫难的帝都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队伍从西面缓缓行来,旌旗遮天,甲冑如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云率领的五千塞北铁骑,甲冑鲜明,队列整齐。
他们是从塞北一路征战的百战精锐,身上带著战场上的杀气。
但此刻每个人的甲冑都擦得鋥亮,连矛尖都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其后是刘衍的中军。驃骑將军的旗纛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以金线绣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其后是天子刘协的车驾。九旒冕旌旗,六马御车,车盖是天子专用的金黄色,车帘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龙凤。
这是天子仪仗。
董卓迁都长安时,天子仪仗被弃在洛阳,无人问津。
后来刘衍入主洛阳,命人从武库和太常寺的仓库中找出来,重新修缮、补全。
这是自中平六年灵帝驾崩之后,洛阳城第一次见到天子仪仗。
城门口,河南尹朱儁率眾迎接。
“臣河南尹朱儁,恭迎陛下还都!”
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眼眶泛红。
身后,数十名官员齐声高呼:
“恭迎陛下还都!”
声音在城门前迴荡,惊起城头几只棲息的乌鸦。
车帘掀开一角。
刘协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
十一岁的少年,穿著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车中。
他的目光扫过迎接的官员,扫过远处高大的城墙,扫过城头上那一面面迎风飘扬的“汉”字大旗。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车帘。
车驾缓缓驶入城门。
洛阳城的大街两旁,站满了百姓。
但所有人都沉默著,看著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眼前经过,看著那“天子”仪仗,看著那辆六马御车,看著中军那“刘”字大纛。
有人跪下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没有人说话。
只有膝盖磕在石板路上的“扑通”声,此起彼伏。
刘衍骑在踏雪乌騅上,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百姓。
洛阳城比他离开时热闹了一些。
街边的店铺虽然还关著不少,但已经有一些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