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侯选……
破羌城的守將是李堪,八部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刚过三十,性子烈、脾气倔,打仗喜欢冲在最前面。
但李堪不蠢,他在城头看见侯选和程银並肩站在城下时,沉默了。
“你们两个都投了?“
李堪靠在城垛上,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侯选接过了话头,声音不高不低:
“李將军,那些东西……不是这段土墙能挡的。与其把三千弟兄的命填在城墙下面,不如——“
“不如什么?“
李堪打断了他,声音发紧:
“不如跟你一样跪在那个什么大將军面前喊末將愿降?“
侯选没有反驳,只是看著他,目光坦然:
“等你见识到了那些东西,你再跟我说这句话。“
程银摇头轻嘆了一声,转身向后面回回炮的阵地挥了挥手……
“轰——”
李堪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著转身走下城楼,策马出城。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城中,下令打开了城门……
……
四月初五,允吾城太守府。
暮色从西窗漫进来,將正厅里的光线染成一片暗沉的红褐。
韩遂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三份战报。
他的目光从第一份移到第二份,又从第二份移到第三份。
程银降。候选降。李堪降。
安夷、临羌、破羌三城,一座打下来的,两座主动开城。
前后不到十天。
他的手搁在案面上,指尖没有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默过了,久到厅外的暮色彻底暗了下来,廊下的火把被一一点亮;
久到成公英在门外站了將近半个时辰,终於忍不住迈步走了进来。
“主公。“
韩遂抬起眼。
他的眼神有些浑浊,像一潭被搅动了太多次、还没来得及澄清的水。
“坐。“
成公英在下首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三份战报上,没有开口。
他早已知道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