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薇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钟离珩。
钟离珩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地任由谢明薇打量,手指却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谢明薇盯着钟离珩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问:“你当年求娶王令姝也是这么说的?”
钟离珩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冷淡下来,半晌才道:“我与她是长辈之间定下的婚约。”
钟离氏和王氏交好,钟离珩的叔父钟离泓看中了王令姝温婉贤淑,便做主替钟离珩与王家结亲。
钟离珩得知此事时,两家长辈已交换了定亲信物。
谢明薇是见过王令姝的。昔年她与京中世家子弟去钟离氏所在的无妄山求学时,王令姝也与族中子弟在那里求学。
她们二人性格迥然不同,自然也玩不到一起去。
不过谢明薇依稀记得,那是个温婉娴静,气质如兰的女娘。
钟离珩不欲再继续那个话题,他道:“端午过后,我请冰人前来提亲。”
“随你。不过你跟我成婚,是不是得先禀告你叔父?你叔父肯同意?”谢明薇坐在花荫下,轻摇手中团扇,姿态慵懒惬意。
钟离珩父母亡故后,是钟离泓亦父亦师将他们兄弟二人抚养长大的。先前钟离泓能直接越过钟离珩为他定下婚约,可钟离珩成婚却不能越过钟离泓。
钟离泓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
甚至在听说他要与王娘子退亲,娶谢明薇时,一贯不信鬼神的钟离泓以为他被鬼上身了,当即要请道人来给他驱鬼。
钟离珩没同谢明薇说这些,只轻轻嗯了声。
谢明薇大为震惊:“数年不见,你叔父转性了?还是你叔父觉得我转性了?”
“你觉得是哪个原因?”
“后者。”
钟离珩:“……”
他叔父虽然常年待在无妄山,但上京诸事他仍了如指掌,其中自然也包括谢明薇过去那些年做的荒唐事。
但看着谢明薇一脸自信说后者的模样,钟离珩识趣地将嘴闭上了。
原因不重要,他叔父已经同意了。
有风拂过,他们头顶的花穗发出簌簌的轻响。
虽说他们二人已在商议婚事了,但私下单独见面到底不妥,说了会儿话后,钟离珩就离开了。
谢明薇回到殿中后,绿珠端了紫苏饮子奉给谢明薇。
“郡主,二老爷一家已经安置妥当了,也按照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了,府上各处都会锦衣玉食,态度恭敬的供着他们一家六口,他们有什么要求,也都会尽量满足。”
谢明薇此举可不是在做善事。
她费心劳力将谢为学一家接来上京,又命人鲜衣美食的照顾着,既不是为了让谢家人团聚,也不是让谢为学一家来享福的。
谢明薇要让谢为学亲眼看看,当年全靠他托举供养,才得以高中的兄长,如今日子过得有多光鲜亮丽。
可这光鲜亮丽却与他这个托举谢为桢有今日的人无关。
之前谢明薇还很纳闷,纵然谢为学已做了别人家的赘婿,可他与谢为桢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哥哥做了官,又是天子妹婿,弟弟一家怎么可能会不来沾光呢!
今日听见她郡主身份,谢为学吓得纳头便拜时,谢明才意识到,谢为桢向谢为学隐瞒了他尚公主这件事。
后来从派去接谢为学来京的人口中,谢明薇才知道,谢为桢隐瞒谢为学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呢!
谢明薇莞尔一笑,吩咐:“二婶刚来上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可以谈心的人。你回头跟云姑姑说一声,让她闲来无事时,多去那边走动走动,陪二婶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