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见谢倬如此维护拓跋漪,心中暗道,这女子说是军师,背地里估计已经被谢倬收入后宅了,谢倬这小子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如今身边只有这一个女娘,想来必是对这拓跋漪言听计从,自己实不该在此与拓跋漪斗气。
又见这乌云踏雪实在难得,周成他朝身后一喊,“来!刘虎,赵二狗,王铁柱,你们三个出列。能降得住这匹马的,本将军与丞相都重重有赏!”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齐刷刷出列,皆是魁梧英气的壮年士兵。
周成见这三人气势迫人,不免露出得意之色,他暗暗看了一眼拓跋漪,心道,小娘们,敢瞧不起我,一会儿让你看看我部下的实力!又想着,谢倬这小子忒没见识,改日他要挑几个绝色的送到丞相府去,届时保证他连拓跋漪的面都不愿见了……
“诺!”
刘虎、赵二狗、王铁柱三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刘虎最先上前。他是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那个,虎背熊腰,一双臂膀粗得像树干,一看就是使惯了重兵器的好手。他接过须卜递来的缰绳,左脚踩镫,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脆利落,引得身后众人齐声叫好。
“好!”周成抚掌大笑,“丞相请看,我这兄弟如何?”
谢倬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的刘虎。
刘虎坐上马背,双腿夹紧马腹,正要催马前行,乌云踏雪忽然打了个响鼻,四蹄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刘虎眉头一皱,用力夹了夹马腹,又抖了抖缰绳,马还是不动。
“这畜生……”刘虎嘟囔了一句,抬手就要抽马屁股。
须卜急忙喊了一声,翻译先生连忙道:“须卜师傅说,不能打,这马吃软不吃硬,得顺着它的意思来。”
刘虎哪里听得进去?他在军中十几年,什么样的烈马没骑过?越是倔的马,越得用鞭子说话。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乌云踏雪吃痛,猛地一甩头,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刘虎掀翻下去。
刘虎大惊,急忙伏低身子,双手死死抓住缰绳。乌云踏雪却不依不饶,原地转了两个圈,忽然前蹄落地,后蹄猛蹬,整个马身像弹簧一样往前一窜,又猛地刹住。刘虎被这一前一后甩得身子前倾,缰绳脱手,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刘虎躺在地上咳嗽了两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满脸通红。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周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二狗!”他沉声喝道,“你上!”
赵二狗应了一声,走上前去。他没有刘虎那么莽撞,先围着乌云踏雪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马脖子,像是在安抚。乌云踏雪倒也没发火,安安静静地让他摸了一会儿。
赵二狗心中稍定,翻身上马。
一开始还好好的,马慢悠悠地走了几步。赵二狗心中一喜,正要催马快跑,乌云踏雪忽然猛地一甩身子,像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似的。赵二狗早有准备,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身子往左一偏,堪堪稳住。
可乌云踏雪不等他坐稳,又猛地往右一甩,赵二狗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甩到马身一侧,左脚还挂在马镫上,身子却已经拖在了地上。幸亏他反应快,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有被甩出去。
“拉缰!拉缰!”周成在旁边急得大喊。
赵二狗使尽浑身力气猛拉缰绳,乌云踏雪这才停了下来。他狼狈地从马腹下爬出来,左脚的靴子被磨掉了一半,脸上全是灰,嘴唇也磕破了,渗出血来。
“废物!”周成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铁青。
王铁柱是最后一个。
他比前两个都精明,没有直接上马,而是走到须卜面前,抱拳道:“须卜师傅,这马有什么门道,还请您指教一二。”
须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翻译先生说:“须卜师傅说,要让它听你的,你得先让它认你。”
王铁柱皱眉:“怎么让它认我?”
须卜又说了一串。
翻译先生道:“让它闻你的气味,跟它说话,喂它吃草料,慢慢来,不能急。”
王铁柱转头看向周成,周成面色铁青,咬着牙不说话,又看向谢倬。
谢倬叹了口气,道:“今日这马累了,改日再试吧。”
王铁柱如释重负,抱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