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亮见状,满面堆笑道:“魏王说笑,我王诚心交好,怎会不舍得?”说罢望了望身旁的慕容妍,慕容妍躬身道:“妍愿将封底献给未来夫君。”
未来夫君。
这话说得柔婉,可慕容妍的语调刚直,叫“夫君”时没有汉人女子的娇羞神色,反而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冉闵升起了一丝兴趣,他的目光从慕容妍脸上滑过,滑过那道笔直的鼻梁,滑过那张线条分明的嘴唇,滑过那双毫不闪避的眼睛。
“……未来夫君。”他问,“你有什么本事,觉得可以配得上做本王的后妃?”
被这样玩味的打量着,慕容妍却丝毫不怯,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滚烫的岩浆。
“听闻魏王好武事,妍自小醉心剑术,魏王可想一观?”
殿中又是一静。
慕容妍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神色中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冉闵还未开口,文臣队列中已有人站了出来。
“不可!”
御史中丞韦謏快步出列,须发皆张,声如洪钟:“御前献剑,持兵刃而上殿,此乃大忌!历朝历代,未有此例!且此人乃是燕国公主,若有不轨之心……”
“韦卿。”
冉闵抬起一只手,打断了韦謏的长篇大论。
韦謏还要再劝,李农也皱了皱眉,开口道:“王上,韦御史所言有理。御前不可持兵刃,这是规矩。”
冉闵看了李农一眼,又看了看殿中央那个腰背挺直的女子。
“规矩,”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是本王定的。”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殿中百官屏息,不知这位喜怒无常的魏王要做什么。
冉闵走到御座右侧,那里立着一排兵器架,架上是各国使节进贡的名剑宝刀。他随手从架上取下一柄长剑,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了;又取下一柄,还是不满意;最后从架子的最底层抽出一把不起眼的剑来。
那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剑柄处缠着旧革,已经被磨得发亮。
冉闵转身,将剑朝慕容妍掷了过去。
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慕容妍伸手接住,身形稳如磐石。
“用这把。”冉闵说。
殿中百官的脸色都变了。
韦謏几乎要跳起来:“王上……”
“都退下。”
冉闵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韦謏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悄悄朝殿侧的甲士使了个眼色。四名甲士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御座两侧。
谢倬的目光自始至终定在慕容妍身上,不知为何,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慕容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她拔出剑身,剑刃映着殿中的烛火,泛起一层冷冽的青光。这是一把战剑,不是那种只用来装饰的礼器。剑身修长,双面开刃,血槽深而直,是真正杀过人的剑。
好剑。
她握住剑柄,手指收拢,感受着皮革的粗糙触感。
起手式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