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02 章 裴氏南渡（第2页）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说什么。”裴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去，接着搬。”

管家领命而去。

裴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圆润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寒光。

而在陈留城外的官道上，苻健一行人正在等待。

他们比谢倬晚到半日，没有进城，而是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废弃驿站里。随从从城中打探消息回来，在苻健耳边低语了几句。

苻健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准备一下。”苻健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今夜，我们去见裴璎。”

“是。”

————

谢倬在陈留只待了两日。

临别时，卢春一直送到城门外十里长亭。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路边的枯草瑟瑟作响。卢春牵着马，沉默地走了一程又一程，直到谢倬停下脚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谢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看着你的地盘，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即使呈报到邺城。”

卢春抱拳，答：“是。”

谢倬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陈留郡的方向。晨雾中，那座城池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他忽然笑了笑，说：“卢春，折子写得简洁些，如今你主子都亲自听折子，太拗口的怕听不懂。”

卢春闻言，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之色。

“王上亲自……听折子？”

“可不，现在他每天都在砺锋堂听侍从念折子，他再口头批复，可难为他了。”

“怪道这几次的批文都这么短呢……”卢春恍然大悟，对前几日折子上书写的“知道了”三个大字有了答案。

谢倬大笑，策马而去。阿铁跟在后面，宽大的帷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卢春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许久才转身回城。

谢倬没有直接回邺城，而是沿着长江一路巡查。

这是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巡视各州郡县，察看胡汉融合的情况。

谢倬一路从陈留先往南，后往西北走，经过许昌、汝南、弋阳，每到一处便微服私访，察看民情。总体而言，情况比他想的好。地方官吏大多能秉承朝廷旨意，胡人百姓也开始安居乐业。

不过，这几个地方都靠南，这些地方的胡人本就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当年残留在魏国，躲在深山老林避开杀胡令的人，魏国出了胡汉融合政策，这些人才敢入城。他们对魏国有着天然的敬畏，不敢造次，而人数不多，并不足以干扰本地汉人百姓。

因此，并未出现滏口类似事件。

但是，谢倬知道，越往西北走，情况就会越严重。

这一日，谢倬沿江行至一处渡口，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江岸边停着几艘大船，每艘都有三四丈长，船身宽阔，吃水很深。船工们正在装卸货物，码头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谢倬粗略数了数，光是已经装船的就有二三十个木箱，还有十几个等着装运。

“这是谁家的船？”谢倬随口问渡口的一个老者。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捋着胡须说：“哦，那是裴家的船。裴家要南迁，这是头一批家什。”

谢倬点了点头，正要走，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他重新打量那些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船的规制，不像是普通民船。

他见过不少船，在临水县的河渠上，在漳河渡口，甚至在战场上都见过敌军用来运兵的战船。裴家这些船的船底弧度、船舷高度、甲板宽度，都远远超出了搬运家产所需。

“老丈，”谢倬不动声色地问，“这船不小啊，裴家造了多少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