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的钱,”汐里打开手机钱包,把自己的稿费结余亮给他看,“用我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不死途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本来想说“你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说:“不用你的钱,用我的。”
周末,赛马场。
不死途站在看台上,手里攥着一张投注单。汐里站在他旁边,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安静地喝着果汁,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你不看比赛吗?”不死途问。
“我在看。”汐里说,她微微把眼镜往下压。
她看的方向是赛马场的赛道,但真正看到的是点、线、面的方向。
在不可见的视界里,八匹马的死线正在起跑线上交织。六号马的线最深,它将在第三个弯道摔倒。三号马「深空骑士」的线延伸到终点前三米,然后戛然而止,它会跑第二。其余几匹马的死线长短不一,唯独七号马「灰色流星」,它身上的死线最浅,一直延伸到终点线之外很远的地方。
这是直死之魔眼无时不刻在给她的风景。
「灰色流星」冲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一赔二十的冷门,最后一百米以半个马身的优势绝杀。
不死途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慢慢低头,看着手里的投注单,然后慢慢转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汐里依然在喝果汁。
“……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直觉。”汐里把空果汁罐扔进垃圾桶,“我说了。”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汐里推了推眼镜。
不死途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说:“分成,三七,你七我三。”
“不行,钱都是你出的,五五开。”
“有你的功劳,我不跟未成年五五开。”
“我其实算成年了,四六开。”
“好,成交。”
“我说的是我四你六,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再反悔了。”
“……你在跟我玩谈判技巧?”
“现在我是逆转裁判。”汐里露出少见的得意的笑容。
从那以后,帮侦探下注成了汐里的隐性兼职,也成了她和这个“高风险卡池角色”熟悉的契机。
不死途热爱梭哈,但运气过于微妙。他有一种近乎超能力的本领,能在所有选项里精准地挑中最不可能赢的那一个。
“我仔细分析了本场赛车手的积分排名、赛道条件和引擎参数,押了三号车手。”不死途沮丧地说,三号车手在第三圈爆缸退赛。
汐里的投注策略则完全不同,她从不分析任何数据,她只是看。
只要能看到赌局的对象,不管是赛马、赛车、赛艇、甚至是偶尔参加的街头拳赛押注,她就能看到胜负的终点在哪条线上终结。
这不需要天赋,对她而言,这是日常。别人看到的是奔跑的马,她看到的是马身上流淌的死线。那条线在终点之前就断掉的马,无论赔率多低,都赢不了。那条线延伸到终点之后的马,无论赔率多高,都是赢家。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双魔眼也有一丝渺小的价值。
朽叶是在半个月后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