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空荡荡的,充满了懊悔和一种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几天,她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但她的关怀却无孔不入。
最好的医生团队,最细致的护工,每天变着花样的营养餐,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唯独不见她的人影。
我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在用行动提醒我,我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出院后,我回到了汉南洞的别墅,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她看起来总是很忙,早出晚归,即使偶尔碰面,她也只是客气而疏离地询问我的身体恢复情况,然后匆匆找借口离开。
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很快,我接到了通知,我需要转学到一所位于首尔郊区的寄宿制国际学校。
我知道,这是她的手笔,她想用物理距离来冷却我那不该有的“冲动”。
离开那天,她甚至没有露面,是李助理帮我办理了一切手续,将我送到了学校。
新的宿舍是单人间,条件很好,一应俱全,显然也是她特意安排的。
我坐在空旷的房间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宿舍管理员送来一封信,说是家里嘱咐转交的。我接过信封,是那种质感很好的米白色信封,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
“元佑:
希望你在新学校一切安好,专心学业。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
好好读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父亲的期望。
妈妈永远是你最亲的人,会一直支持你。
不要再胡思乱想,那对你我都不好。
你是妈妈人生中最珍贵的错误,但妈妈希望你的未来是正确的、光明的。
你的妈妈20xx……x。x”
信很短,语气克制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说教的意味。但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一行字上——“你是妈妈人生中最珍贵的错误”。
最珍贵的……错误?
我只是个错误吗?所以她现在要纠正这个错误?用这种疏远、用这种安排、
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满腔混乱却真实的情感,定义为一个需要被遗忘和纠正的“错误”?
我攥紧了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单薄的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一股混合著屈辱、不甘和巨大失落感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所以,我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那些难以启齿的悸动,在她眼里,只是青春期荷尔蒙失调的胡闹,是一个需要被拨乱的错误?
那她之前的眼泪,那些不经意流露的依赖和脆弱,又算什么?
也是错误的一部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