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延迟了的痛楚、声音、动作似乎在刹那尽数回归到孱弱的躯壳之中。
“——别过来!”
乐长好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紧接着,她就再也没法说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发音了,铺天盖地的剧痛侵袭她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痛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小乐!”
“乐长好!”
“你没事吧!”
“捏碎令牌!立刻出去!”
熟悉的声音也一声叠过一声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这次的人族赛场充分吸取了妖族赛场无法自由退出的教训,金逢时勒着百炼宗主的脖子硬是让赶工出了二十枚捏碎即可退出赛场的传送令牌。
但很显然,现在捏碎令牌已经没有用处了。
因为不仅是躯壳在流血,魂魄也在被不知什么力量拉扯。
大师姐没来得及变回去的猫爪好像拉住了她的手。
二师姐满面怒容,不肯放弃,依旧想要捏碎她的令牌。
魂魄被抽走前,最后一个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乐长好听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天倾之乱即将……以血为引……以魂为……叩请……降临……先祖……”
有人在祈祷。
“别怕!”
有人在奔来。
啊。
是师尊的声音。
来得及吗?
世界彻底陷入了天旋地转之中。
*
淡粉色阵纹的向外扩张在某个瞬间骤然停止,旋即转为飞快地淡去。
重镜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小辈们花了半日时间才终于横跨了一半的赛场,于她而言仅仅是踏出四步的光景!
不过瞬息,本体与分魂便一同赶到那淡得几乎就要彻底消失不见的阵纹前。
阵纹的中心,乐长好浑身上下都在无穷无尽地朝外冒出热气腾腾的鲜血,覆盖了她肉眼可见到的所有瓷白肌肤,浸染了她在万象楼里挑挑拣拣大半天后才终于选出来的那件群青色法衣,淹没了她离开琼英境离开家中时唯一带走的那枚银项圈。
也沾满了百里绛与绪西江的手、脸、衣。
阵纹范围内的所有人与妖,皆瘫软在地、紧闭双目。
抱瓮山庄天罗宗还有汐族羽族的长老们亦紧随在之后半步赶来,眼看阵纹就要彻底消失,重镜没有分毫停顿,当即与齐辞山的分魂同时冲入那最后一次亮起的微弱粉光之中——
下一瞬,阵纹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抱瓮山庄与汐族的长老同时向已是满身血色的乐长好打出灵力,其余各宗的长老亦紧急查看那些纷纷软倒在地的两族天骄。
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她只是失血过多和魂魄离体。”汐族长老迅速做出判断。
随着补气补血的天阶灵丹喂入以及一记除尘术拍上去,乐长好那副血乎邋遢惨绝人寰的出血模样也消失。
“全都是魂魄离体。”检查其余小辈的长老们也迅速得出相同的结论。
她们的魂魄……都被凭空抽离到了何处?
突兀出现的阵纹现下已经消失无踪,她们要从何处回来?怎么回来?
……还回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