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看着母亲微微抿紧的嘴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想爸爸。
每次家长会,看到别的孩子父母双双到场,母亲回来总会沉默很久。
去年初一期末家长会,母亲特意穿了那件最好看的浅紫色衬衫,还让叶青帮忙梳了头发,但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家长,母亲挺直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
“妈。”叶青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些,“丁建说……他妈妈这次可能也会来。他妈妈想见见我。
李秋梅这次抬起头,看向女儿:“丁建妈妈?那个……刘佳?
叶青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红:“丁建说他妈妈一直听说我,想看看总和他儿子争第一的女生什么样。
李秋梅仔细端详着女儿。
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如此标致,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纯,又隐隐有了些小女人的柔美。
她忽然有些恍惚——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今天就已经有男生的母亲想要“见见”了。
“那就见见。”李秋梅重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女儿这么优秀,怕什么见人。不过……”她顿了顿,“青青,你现在还小,学习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知道吗?
“妈!”叶青脸颊泛红,“你说什么呢!
“知道知道。”李秋梅笑着打断她,“妈就是随口一说。串你的青椒吧,这一筐都得串完呢。
叶青红着脸不再说话,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但心跳却有些乱——她想起今天课间,丁建凑过来问她家长会的事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的光。
想起他说“我妈妈想见见你”时,自己手心微微出汗的感觉。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旧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狭窄的街道。
附近的商铺都开了灯,水果摊、杂货店、理发店……人声渐渐嘈杂起来,下班的人流、放学的中学生、散步的老人,让这条老街重新活了过来。
“秋梅姐,我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探进头,圆脸,大眼睛,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我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小玲来得正好。”李秋梅笑着招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叶青。青青,这是王小玲,你叫玲姐就行。
“玲姐好。”叶青礼貌地点头。
“哎呀,这就是叶青啊,真漂亮!”王小玲眼睛一亮,“我早就听说了,秋梅姐的女儿成绩特别好,在云城一中都是第一名呢!
叶青不好意思地笑笑:“玲姐过奖了。
“小玲,你先去洗洗手,然后帮我把这些金针菇串了。对了,冰柜里还有穿好的肉串,你数一下,记在这个本子上。”李秋梅交代着,又转向叶青,“青青,你去看看叶洋作业写得怎么样了,然后自己盛鸡汤喝。这里妈和小玲忙得过来。
叶青应了一声,洗了手,转身上了二楼。
狭窄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浴室的小窗透进一点路灯光。
叶青推开叶洋的房门,十二岁的男孩正趴在书桌前,咬着笔头,对着数学作业本皱眉头。
“哪题不会?”叶青走过去,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姐!”叶洋眼睛一亮,赶紧把本子推过来,“这道几何证明题,辅助线怎么画啊?
叶青接过本子,扫了一眼题目,拿起铅笔:“你看,这里,连接这两个点……然后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再根据这个性质……”
她的声音温和清晰,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
叶洋凑得很近,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姐弟俩的头几乎靠在一起,台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讲完题,叶洋忽然说:“姐,我们体育老师今天说,下学期有篮球联赛,每个班要组队。我想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