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苍明曜立刻打断,“阿梧是朕的皇子,没人敢动他。”
宁却尘嘴唇抿了抿,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苍明曜拍宁却尘肩膀的手却是停了一瞬。
他知道宁却尘在担忧什么。
阿梧是皇子,宫中下人之人不敢动他,可若是其他人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御花园紧挨着后宫,后宫中妃嫔皇子众多,妇人家的嫉妒心也是难以揣度的……
苍明曜没有多解释,只是将宁却尘更搂紧几分,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肩膀……
男人的怀抱温暖宽阔,龙涎香的味道熟悉浓烈,宁却尘本就睡眼惺忪,提着的心放下来,不知不觉又缓缓睡去……
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宁却尘睡在床上,身上的常服也已换成了寝服,他却无心去追究是何人帮他换的,一股巨大的恶心感翻涌上胸口——
“呕——”宁却尘猛地弯在床边,捂着胸口,发出阵阵干呕——
这呕意来得突然,毫无征兆,像是从胃的最深处翻涌而上,宁却尘的胃里都尽是灼烧感……
可宁却尘捂着胸口呕了许久,却皆是干呕,半天也未见有东西吐出来。
身后的苍明曜也被吵醒,见状赶紧坐起身来,按住了宁却尘的肩膀!
“阿宁?”他见黑暗中,宁却尘的身子佝偻着,微微发抖,瞬间一颗心就提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宁却尘本想回答,奈何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吐,半天未能说出话来……
“我……我想吐……”
不过四个字,却像是抽走了宁却尘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都趴服在床边。
苍明曜赶紧下了床点灯,倒了茶水,递到宁却尘的口边,这才发觉宁却尘整个人虚弱的厉害,额头上蒙了薄薄一层冷汗,整个嘴唇毫无血色……
苍明曜一只手把宁却尘托进怀中,让他背靠着自己胸膛,借着自己的力气坐直身子,把杯子递到他口边。
“来,小心点,慢点喝……”
宁却尘整个人都发虚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便没有害羞推却,借着苍明曜的手喝了。
清凉茶水下肚,胸口的堵塞感终于消下去不少,宁却尘半阖着眸,靠在男人怀里,缓了许久才缓出一点力气来……
方才的难受感已经尽数退去了,唯有喉咙中那一点干涩发苦,宁却尘头脑昏涨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深更半夜,再过不久,男人便要早起上朝了……
宁却尘便压下喉咙中最后那一点堵塞感,声音还有些发虚,轻声道:“陛下,我没事了……”
苍明曜却未等他说完,眉头紧皱道:“怎会突然想吐?你等着,朕去给你宣太医——”
说着男人便真要往门外走,宁却尘赶紧拉住男人衣袖,劝阻道:“陛下,不必麻烦了太医了,我已然没事了!”
“那也不行,若是你身子出了问题可怎么好?听话,朕去去就……”
“陛下,真的不用了!”
宁却尘赶紧把苍明曜抱住!
他没有什么力气,只能额头靠在苍明曜的胸前,极轻地摇了摇头。
“许是近日天气渐凉,吃寒了些,过两日便好了,陛下早些休息,不必为阿宁担心……”
苍明曜眉头未松,只是将宁却尘从怀里拉出来,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摸到一层细汗,却未有感到发热。
“当真没事?”
“当真没事。”宁却尘似挽留似撒娇般缩在苍明曜的怀里,已经全然不挣扎了,全然依靠着苍明曜的力气。
宁却尘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是已然没有了方才的难看,这一晚折腾下来,仿如历了劫一般,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苍明曜抱着宁却尘轻瘦的身子,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瞧着心疼,嘴里的话来回斟酌了几次也未能出口……
宁却尘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这么多年来,中毒服药,为苍明曜的江山忧思多虑、劳心耗神,又历经九死一生为他早产下一个孩子,原本就不算康健的身骨,如今更是好不了多少。
宫中的补品如流水一样往澜潇苑里送,每日的药膳食补也从来没断过,可宁却尘的身子到底是伤了根本,怎么都好不起来,隔一段时日便要发作一番,尤其是换季之时,最为严重。
宁却尘的症状从不固定,有时是头晕眼花,有时是浑身酸痛,最严重之时,他连床都下不了,用膳穿衣皆需锦絮的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