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动。
沈月容也没有动。
这个停顿持续了大概两秒,两秒里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只有水滴从沈月容的发梢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一滴,又一滴,间隔大概一秒半。
“沈阿姨。”
“嗯?”
“真的很抱歉。”
“跟你说了没关系的。"沈月容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但那丝笑意不太稳定,像是嘴角在上扬和平直之间反复犹豫。"门锁坏了这么久也没修,怪阿姨没提醒你,这个时间段阿姨有时候会用卫生间,以后……以后你要用的话,先敲一下门好不好?”
“一定敲。"林宇说得很快。"以后进任何一扇门之前我都敲。”
“哪有那么夸张。"沈月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终于接近了平时的柔和,但下一秒又补了一句。"你……你刚才……看到了吗?”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个问题落地的瞬间变得黏稠了。
林宇的后脑勺抵着墙壁,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的。”
这句话是真话,也不完全是真话,确实什么都看不"清",但轮廓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条曲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好。"沈月容说。
声音很轻。
然后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那就好……”
第二遍的"那就好"比第一遍多了一个尾音,尾音上扬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一点,像是一句话说到末尾的时候气息不够了,或者是嘴唇在最后一个字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那个音节自己慢慢地消散在了潮湿的空气里。
“那……阿姨先回房间了。"沈月容侧了一下身,给林宇让出了进卫生间的路。"你快去吧,憋着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憋醒的?”
“这个点跑卫生间,不是憋醒的还能是什么。"沈月容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这一次的弯度比刚才稳定了,但眼神没有完全跟上嘴角的弧度。"快去吧。”
沈月容从门口迈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在走廊里擦身而过。
距离很近。
走廊不宽,一米二左右,两个人侧身通过的时候,林宇能感觉到沈月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是刚洗完澡之后体表蓄积的那种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一点,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和湿发的水汽味,从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上传过来,几乎能感觉到那股热气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触感。
但没有碰到。
两个人都在刻意地控制着身体的朝向和距离,像是走廊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谁都不能越过去。
沈月容经过的时候,林宇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浴巾的后背位置,因为走动的动作,边缘微微翘起了一点,露出了后腰最下面的一小截皮肤,那截皮肤和正面一样是粉白色的,但因为是背面,弧度不同,从腰窝的位置往下,曲线开始急剧地丰满起来,浴巾的边缘刚好卡在那个曲线开始膨胀的起点上,再往下一厘米就是……
林宇把目光收回来了。
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大量的蒸汽和热气,磨砂玻璃的内侧挂满了水珠,地砖上有浅浅的水渍,空气里的沐浴露香气浓得像是置身在一个密封的香薰房间里。
洗手台上放着一瓶沐浴露,瓶身上印着桃子的图案。
所以是桃子味的。
林宇站在马桶前面,花了大概十秒钟才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空气中的桃子香气上转移到膀胱的需求上。